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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以通识学习促进通识教育的发展

www.jyb.cn 2014年12月17日   来源:《北京教育》杂志

  通识教育——一个开放的概念  

  通识教育,大体说来就是“专业”或者“职业”知识之外的教育。这种教育常常被认为没有“职业”的知识有用,甚至被认为是无用的,这也是通识教育被很多学生、家长甚至学校忽略的一大原因。然而,“无用之用是为大用”。通识教育不仅可以让学生按照操作规程精细地完成任务,更能让他们学会超越范式陷阱,提升创造力。  

  在与专业教育的比较中,可以引入太极图去理解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的关系。如果一所大学的整体教育呈现为一个圆,那么就可以将其中的“阴”理解为专业教育,“阳”理解为通识教育。不同高校“阴阳”之间比例有所不同。有些高校几乎都是“阳”—通识教育,如美国的四年制文理学院圣约翰学院,以及学者甘阳在中山大学博雅学院正在进行的试验;有些大学几乎都是“阴”——专业教育。大部分大学“阴阳”之间保持适度比例,体现了学校教育者对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的认识和努力程度。  

  在与专业教育的比较与共生中,在教师和学生对教育目的和成长目的的反思与比较中,在阴阳变化生生不息的太极图中,通识教育呈现为一个开放的概念。对此不必寻求精确的定义,只要自己努力去感知、探索、倾听并且修正,就会推动通识教育的发展日益成熟。  

  通识学习,何为障碍  

  任何教育活动一旦缺少学生的学习意愿,就很难发挥作用。如果说通识教育是教师指向学生的教育活动,那么就要构建一个新的重要概念——“通识学习”,这是学生自己的学习活动,意味着学生对“无用”知识认真和用心地学习、对专业知识之外的知识认真和用心地学习。没有通识学习,通识教育就基本无效。  

  当从通识学习的角度反思一所大学的通识教育时,人们会惊奇地发现,即使一所大学通识教育的观念、课程设置已经接近完美,但一旦应用到具体的教学中,效果都会大打折扣。这是因为学生对通识教育并没有与学校一样的认知,也没有形成正确的态度。例如:在北京一所师范类大学,学生会使用“休息课”这个概念描述他们的通识课程,认为通识课是逃课、玩手机和补作业的最佳选择。当他们进入高年级后,已经回忆不起自己曾经选过哪些通识课程。再如:即使学生对通识教育非常重视,也认真完成自己的通识学习,但由于选课人数限制,能选到的课程与自己的构想不完全一致。  

  概括而言,目前阻碍学生通识学习的因素大致有二:一是专业主义。学生刚一进入大学,他是有专业的,比如一名“轨道交通信号与控制”专业的学生,让他学习一门“欧洲文艺复兴”的课程,或者学一门“政治哲学”的课程,他会问你:“我学这门课程有什么用呢?”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专业主义的问题也会在教师心中存在,他们也会问:“‘轨道交通信号与控制’专业的学生,为何需要学习‘欧洲文艺复兴’的课程?”还有教师会认为,学生选择与专业无关的通识教育课程是浪费时间。二是功利主义。在当前的功利主义时代,“有用”往往被学生理解为立竿见影。学生在选课之前会问,我为何要选择这门课程?这对于找工作有好处吗?我为何不花时间去考会计证书?我为何不去考一个驾照?通识课程要求轻松吗?课程成绩高吗?  

  开放教师的心灵

  克服以上障碍首先需要教师的转变。2012年8月16日,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钱颖一教授对该学院新生发表了题为“无用知识的有用性”的演讲,目的就在于帮助教育经济管理类专业的学生认识到通识教育的重要性,主动投入通识学习。  

  教师克服专业主义需要一种认识,就是学生的未来是难以预测的,学生不一定能成为教师希望他成为的专业人才,因为学生本人在成长和变化,环境也在变化,学生会适应和引领环境变化。这些变化叠加在一起就导致学生的未来难以预测。此外,教师有时候需要挑战学生,使其超越自己对学生未来的想象,这样才会出现某种难得的创造性。  

  从教师角度来看,他们需要认识到学生具有很多可以挖掘的潜力,他们的未来充满变数,因而需要给予鼓励和宽容。同时,通识教育并不仅仅是通识课程体系,专业教育中也可以并应当蕴含着丰富的通识教育因素。在太极图中,阴中有阳的成分,阳中有阴的成分,这意味着专业教育中蕴含着通识教育,而通识教育中也蕴含着专业教育。双方的关系并非对立。第三点重要之处就是需要知道,专业人才也许可以从其他途径中培养出来。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现任学术委员会主席伊丽莎白·狄金教授是一位交通领域的权威研究者,他的本科和硕士教育都是在麻省理工学院完成的。他的本科专业是“政治学”,硕士专业是“土木工程与交通系统”,这在我国的教育系统中算是由文科专业转换到了工学;而在获得硕士学位后,狄金发现交通问题与法律问题紧密联系在一起,于是申请到波士顿学院的法学院,继续学习法律硕士学位,之后走上了现在的学术道路。其个人学历呈现出非常强的学术交叉背景,这可能与我国目前交通研究领域的人才知识背景有很大不同。2014年1月,笔者访问了加州大学的三所学校,并在会谈之余提出了有关创造性人才培养的问题,狄金教授对此回答非常简单:“开放学生的心灵。”但就中国目前的实际状况来看,在开放学生的心灵之前,首先需要教师心灵的开放。  

  适度“空”去学生的专业束缚

  当学生专业意识很强的时候,通识学习就很难发展。反之,当学生认识到自己仍有其他潜能时,通识学习就会自然地发展出来。2005年,乔布斯受邀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发表演讲时,就谈到自己的退学经历。他“空”(空为佛教名词,如色即是空,此处作为动词使用)去了大学学习,却让书法课进入了头脑,由此发现了一个更美妙的世界。这是极端但有启发的经验。在高等教育组织管理方面,可以不为本科低年级的学生设置专业,“空”去他们的专业意识,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还存在着多种可能,让学生在本科前两年经过适当的通识教育,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各学科的差异后,再选择专业。这是北美高校文理学院教育组织制度的基本逻辑之一,与中国高校高考前后选择专业的制度是完全相反的。  

  值得注意的是,这也正是北京大学元培学院培养人才的逻辑。北京大学元培学院人才培养的逻辑核心就是以通识教育为基础(本科前两年),学生可以自由选择专业(专业的本质变为一组课程),从而促进跨学科学习以帮助学生摆脱单一学科知识的束缚。因此,通识教育在元培学院并不仅仅意味着一系列课程。  

  选择——被忽略的本质

  通识教育的本质在育人而非制器,其所育之人应是大写的、生机勃勃的人,他可以在未来进行积极的选择,为自己的名字赋予意义。通识教育这一概念蕴含着的一个重要元素就是选择,学生的选择有知识和价值观基础,并非完全按照既定规则按部就班地生活。对于当下的学生而言,通识教育意味着可以选择专业和课程,建构自己的知识结构和未来。忽略选择这个重要因素,而将通识教育仅仅作为课程,这样的通识教育一定有着极大欠缺。  

  因此,通识教育在通识课程之外,还意味着大学内部人才培养模式以及国家整体高等教育系统需要得到进一步完善,以促进学生的选择。这大约包含了以下几个重要的教育元素:在大学相对自由地选课,跨院系选课;相对自由的专业选择以及专业转换;在不同大学之间相对自由地转学;灵活自由的辅修/双学位制度;个人专业的创设和发展;文理学院与住宿学院;研究生阶段的双硕士;导师制的深入发展和更为普遍、深入的师生交往;弹性学习年限的普遍化;支持学生在各个阶段的教育选择;第二学士学位、第二硕士学位;暑期学校;教育阶段的衔接;最大限度的学习自由;互联网学习、混合课堂和传统校园学校经验的整合;教师和学生对无限可能的想象力、宽容和鼓励;学校相关制度的建设。(卢晓东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教务部)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以学生为本的专业选择与高等教育制度创新研究”(批准号13BGL127)的阶段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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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刘继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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