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 > 国内教育 > 人物风采> 正文

对教师节礼物说“不”的钟艳家

www.jyb.cn 2012年09月26日   来源:中国青年报

  钟艳家境贫寒,貌不惊人,在同事眼里是“杂草”和“异类”——因为她做幼儿园老师6年来,从没收过家长的任何礼物。最近的一次,她不仅退还教师节收到的购物卡,还附上一封亲笔信。正是这封信,让人们认识了这位“人品第一位”的老师——

对教师节礼物说不

钟艳和小朋友在一起

钟艳写给家长的信

  迪迪一边大喊“要开飞机喽”,一边伸出圆滚滚的胳膊,从小床上铺扑进钟艳怀里。

  这个4岁的小女孩自今年9月幼儿园开学后,早就习惯了午休后这样起床。她已经非常信任钟艳了,无论是学会叠被子或是和小朋友吵架,总会第一时间呼唤“钟老师”。

  不过,小女孩并不知道,自己曾在老师和妈妈之间传递过一个秘密,而妈妈则向互联网公布了这个秘密:钟老师会对家长的礼物说不。

  刚刚过去的教师节一早,钟艳像往常一样在上海爱绿幼儿园门口迎接小朋友。迪迪来得有点迟,送她的外公特意拍了拍她粉红色的小书包,叮嘱钟艳:“孩子和她妈妈给老师们准备了贺卡,您一定要收下。”

  钟艳一下子就听出来,“老人家话里有话”。在安顿好孩子们之后,她打开迪迪的书包,找到3个黄色的信封。在给班级3位老师的贺卡内,都夹着超市购物卡。

  事实上,从教6年、曾在3个幼儿园做过老师的钟艳经常面对这样的场景。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作出处理决定:利用上午空余时间给迪迪妈妈写一封信,并让搭班的两位老师共同签字,归还购物卡。

  在钟艳看来,迪迪是转学生,家长想让她多照顾一些这可以理解。由于和迪迪妈妈还并不熟悉,所以直接退还礼物显得生硬,更可能引起家长的误会,“是不是嫌少?”、“是不是侮辱了老师?”她觉得,“亲笔信”是最真诚的方式。

  趴在办公桌上,钟艳一笔一画地写道:“收到您们和孩子精心制作的贺卡,我们很开心……但里面的购物卡我们不能收。”她特意写上了“我们”,因为“班级是一个整体”。

  这封后来被迪迪妈妈贴到网上的信,字迹非常工整,看不到一丝涂改的痕迹。“因为都是心里话”,钟艳一气呵成。她又找到另外两位老师,请她们也签下了名字。

  “从我毕业那天开始,我就发誓要做一个好老师,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坚持。”28岁的钟艳表示自己这6年来从未收过家长的任何礼物。从前大部分礼品她会当面谢绝,后来感觉到其他老师的不满,她只好用“兜圈子”的方式,先收下,再偷偷“写封信”归还。

  其实,钟艳很早便意识到自己是个异类。有的同事让她收下礼物,“管他的”。有的同事劝她:“你做的事没错,但现实就是这样,你一个人站出来一点好处也没有。”甚至有同事不满她耽误了大家的“福利”,背着她狠狠抱怨。

  尽管钟艳不相信“世上没有一处纯洁的地方”,但她还是时常感觉到孤独。她从不参与“说闲话”,因为“那不是我的语言”。有人劝她奉承欣赏她的领导,她会直接拒绝,虽然“这种风就此刹住”,却也得罪了同事。

  有一次,一位搭班的保育员故意为难她,把本该自己承担的搬椅子的工作交给小朋友去做。钟艳担心孩子们会受伤,便独力完成。“别人可以转身就走,但我丢不下。”她说。

  即便在工作之外,钟艳也会让自己“多承担一些”。在爱绿幼儿园为单身女职工提供的租屋内,她是名副其实的“楼长”,总是主动打扫卫生,还把水电费用为大家算得清清楚楚。民办幼儿园教师流动性大,宿舍楼上楼下经常人数不一致。为了均摊房租,“谁也不觉得吃亏”,她就经常换着住,抱着被子上下穿梭。

  只有了解钟艳真实情况的同事才知道,她不是不缺钱。母亲患有癌症,上大学又欠了几万元债,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姑娘没让自己奢侈过一次。除了公摊费用,在上海浦东工作生活的她每月只花两三百元。一般每月10日发工资,11日她就准备钱还账。

  在同事们看来,钟艳是一棵名副其实的“杂草”,貌不惊人,生命力却很顽强。她从不化妆,也很少买新衣服。“猛一看小钟,其貌不扬,她需要人去细品。”曾经的一位领导这样形容她。

  作为80后,“杂草”钟艳一点儿也不“潮”。她从不关心“时尚”,对“八卦”更是完全不感兴趣。业余时间,她读书、写文章、关注时事政治。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她便是班上连年的一等奖学金获得者。

  “虽然我条件差,但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内心充实而有意义。”当被问及为何不收下家长的礼品改善生活时,钟艳表示。

  不过从不接受礼物的钟艳也会“送礼”。对大学时告诫自己“当一天老师,就要负责到底”的恩师,她曾组织全班同学“翘课”悼念老师的父亲,逢年过节,她从没忘记打一通电话,发一个短信。

  当汶川特大地震发生时,这个省吃俭用的姑娘立即捐出一个月的生活费。在开幼教研讨会时遇到最新的儿童玩具和教具,她也会自费给孩子们买回来。

  “我必须让爸爸妈妈们明白,即使不送礼物,我也会真心对待孩子们。”教师节的下午,钟艳把准备好的信件和退还的购物卡放进迪迪的书包里。

  这封信感动了迪迪的妈妈,这位女士将扫描件贴到网上,“想让大家知道身边真的有这样的老师”。虽然,这个母亲曾顾虑有人将此当成一种炒作,“但既然是真实发生的,在这样的风气下,我们就需要对这样的老师们给予掌声和支持。”

  钟艳起初对此一无所知。直到被副园长叫到办公室,她才知道,自己在网上“出名了”。

  她的一位前任园长将这条在网上转发上万条的新闻发到了“园长交流群”里,赞扬钟艳的讨论一下子“开了锅”。不过,在这位了解她的园长看来,这就是钟艳会做的事,再平常不过了。

  在这位园长眼里,钟艳朴实、勤奋、爱着班上的每一个孩子。她回忆,钟艳会特别留意班里调皮的孩子,还会给性格自闭的孩子更多关照,几乎每天都是幼儿园走得最晚、来得最早的老师。而这位园长此前收到的所有针对钟艳的家长评价,无一不是好评。

  钟艳说起自己带的第一班小朋友,还能脱口说出他们的名字和样貌。她把孩子们从托班带到大班,整整4年。毕业典礼上,她还针对每个孩子的特点发表了一篇演讲。

  站在舞台上,灯光照着钟艳的脸。她始终微笑着,祝福孩子们“珍重未来”。而对她自己来说,“所有的心酸都在心里”——拿着微薄的薪水,付出巨大的努力。有时,她会躺在床上,在夜幕的笼罩中问自己,“这条路选对了吗?”

  孩子们的反应是给钟老师最好的答案。班上的一个女孩长得瘦小,钟艳总是亲手给她喂饭。有一次,小女孩认真地睁大眼睛对她说:“钟老师,等你老了我也给你喂饭,还给你买大轮椅!”还有一个小男孩直接对她表白:“钟老师,你会结婚吗?等我长大了,我们就结婚吧!”

  而转学还不满一个月的迪迪如今已经对钟艳非常依恋。有时候她正在玩儿游戏,会突然想到钟老师,跑过来亲她一口。

  “有一天,当你走上讲台面对那一张张稚气天真的笑脸时,你会拿什么去给那些可爱的孩子。”大二时,钟艳在一篇散文中写道。她让孩子们带一本好书来上幼儿园,学会“分享”。也会在某个孩子打不还手时鼓励他,学会“宽容”。中班的孩子有时会撒小谎,钟艳会直接拆穿,教他们学会“诚实”。有同事悄悄跟她打招呼,“某个小朋友是教育局领导介绍过来的”,她只会笑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钟艳看来,家长们不论富贵贫穷,都应该得到公平的对待。她有时甚至会“偏心”条件差一点的或是转学区过来的孩子。

  当看到有些幼儿园老师因为家长不送礼物而让孩子挨打、挨饿时,钟艳会直接表达她的愤怒。“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留在教育岗位上。”她说,“只有自己做到一个‘人’字,才有资格去陪伴小朋友长大成人。”

  1984年农历8月15日是钟艳的生日,这一天也是公历9月10日,中国第一个教师节。钟艳有时会感慨,“这可能就是一种注定”。工作后的每年生日,她最开心的事便是收到小朋友亲手绘制的贺卡,上面画着小花小草小圆圈,还有钟老师带着小朋友,“这就足够了”。

  为了教孩子们好好学习英语,钟艳自称是火星人,“只有学好英语才能和钟老师到火星上去,和火星小朋友一起玩儿。”当被孩子们问到火星上有什么时,她形容那里有一座美丽的幼儿园,里面开满花朵,老师带着小朋友一起快乐地做游戏。

  “每个人都在默默做事,不用送礼,不用奉承领导。”那也是钟艳自己的梦想,拥有一所属于自己的幼儿园,每个孩子、每个家长都得到真诚、公平、友善的对待。

  曾经有亲戚给这个姑娘介绍对象,因为不想别人分担自己的经济重担,钟艳都拒绝了。她心里非常清楚,要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还要奋斗很多年。但她不愿意走任何捷径,更不愿接受物质帮助。在她心里,“做老师不在于技能有多高,品格才是第一位的。”

  钟艳曾对家长们说,正因为孩子小不懂事,才不能把“送礼”这种负面行为放进他们的小书包。但对于和自己一同签字的同事,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担忧。“她们被我拖进了这场风波里,我希望新的新闻出来,很快覆盖掉旧的,让我们的生活恢复正常。”

  9月18日上午,钟艳照例在孩子们吃完点心后给他们讲10分钟的“小课堂”。那天她讲的内容不是“讲卫生”或是“懂礼貌”,而是“九一八事变”和“钓鱼岛历史”。

  一个小男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喊:“打日本!”

  钟艳微笑着回答他:“打仗会伤害中国和日本的小朋友,和平才是我们永远的需要。”(记者 秦珍子)



【字体: 】【打印】【发表评论】【推荐】【纠错】【关闭
{编辑:庄元}

教育信息

版权声明

  凡本网注明“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中国教育报刊社,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 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XX(非中国教育新闻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如作品内容、版权等存在问题,请在两周内同本网联系,联系电话:(010)82296588

细览版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