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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历史更宽广的视野

www.jyb.cn 2016年11月25日   来源:南方教育时报

《极简人类史:从宇宙大爆炸到21世纪》

(美)大卫·克里斯蒂安 著

王睿 译

中信出版社2016年4月出版

  “人是宇宙的中心”,这种骄傲的观念,自从17、18世纪人文主义思潮兴起以来,就不断地被一代又一代的人类强化着。其实在很多人看来,我们之所以要做保护环境、维持生态平衡之类的努力,目的仍不过是维持“人”这一独特物种的良性生活,而不至于因为自己的行为,很快受到自然的惩罚而已——这是一种从不被轻易说出口,但却让很多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将“宇宙”概念引入历史

  “人类史”这个概念的出现,是很晚的事情,最早大约也只能追溯到一百年前。不过,时至今日,如果我们仍抱着狭隘的视野看历史,把整个人类的历史缩减到以本民族为中心的历史,那恐怕是有点落伍了。正如“一战”刚结束时,威尔斯在《世界史纲》中所说的那样:“没有共同的历史观,就没有和平和繁荣。倘若在合作中缺乏共同的价值理念,仅凭狭隘、自私、彼此矛盾的所谓‘国家传统’行事,不同种族、民族的人们就注定滑向冲突和毁灭。”如果把这段话里的“民族”,改为“物种”,今天看来,也是能成立的,这可能也是近年来世界史学界“大历史”概念兴起的主要原因。这册《极简人类史》,就是在这一思潮中出现的代表作。

  提起“大历史”这个词,很多人都不陌生。在华语世界,这个词最早是由历史学家黄仁宇先生创造的,他本人也凭借这个在当时极为新鲜的概念,引发了国内读者持久的关注,这个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中国历史的书写范式,让史学家不再只关注政治变迁对中国历史的影响,而是将视野拓展到经济、社会、文化等诸领域。不过,在《极简人类史》这本书里,作者大卫·克里斯蒂安所说的“大历史”,显然不同于此。就像之前威尔斯成功地把历史从“民族”的概念里解放出来一样,克里斯蒂安这一次试图将人类的历史,置于从大爆炸开始的整个宇宙史的视野下来加以观照。

  过去,人们对于宇宙的传统观念是,它是一个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空间限制的所在,这从“宇宙”一词的中文翻译就可以看出:既囊括了所有的时间,也囊括了所有的空间,可以说是涵盖了一切的。但后来人们发现,宇宙可能是一次大爆炸的产物,此前,所有的物质都极其紧密地聚合在一起,因此无法形成今天人们观念中的“空间”,自然也就更用不上“时间”这一概念。

  是大爆炸改变了一切,让时间从此开始了。而从大爆炸至今,宇宙的进化经历了大约138亿年的时光。科学家将这个漫长得几乎没有边际的进化过程分成物理进化、化学进化、天体演化、地质演变、生物进化、社会进化、人工自然进化几个阶段。从这种繁复的分层中就可以发现,人类的历史,真的只不过是宇宙进化过程中的一个极为简短的片段——就如同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类比:如果假设宇宙存在的时间长度是24小时,那么有人类参与其中的历史,只占了其中的最后几十秒。

  人类更关注自己的历史

  当然,对于人类而言,没有自己参与的历史,不过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前史。其中的几个标志性事件是:40亿年前,早期海洋形成,出现了新的复合体——生命;6亿年前,多细胞生物出现,成为生物圈历史上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事件之一; 6500万年前,恐龙灭绝;2000万年前,灵长类生物开始在陆地生活;700万年前,人类的直接祖先猿类开始用双脚站立;200万年前,非洲东部出现了我们今天称之为“能人”的物种;50万年前,“直立人”出现;25万年前,人类,即现代智人,出现在东非。直到此时,人类的历史才真正徐徐展开。

  首先是采集狩猎文明的阶段。虽然这一时期的考古证据很少,但我们依然可以大致描绘出彼时人类的生活场景:人口密度极低,大约每平方公里只有1人,主要原因可能是生存条件极为恶劣,又无力加以改造,因此很少有人能存活下来。甚至有学者根据一些基因证据估算出,在距今7万年前,人类整体的人口规模曾经缩减至几千人,而后才开始呈几何数量增长,而我们居然都是这区区几千人的后裔,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事件,是奇迹。

  但即使是在这个极为原始的早期阶段,按照考古学家的推论,技术革新也在不断进行,贯穿了整个采集狩猎文明阶段。同时人类也开始向非洲以外的地区迁徙,对环境的影响开始显现:大型动物开始灭绝,火开始被利用来烧煮食物。而且在这一阶段的后期,人类的食物开始出现富余,这表明人类有了进一步扩大生产的可能。

  之后,来到了我们最为熟悉的农耕时代。比之于上一个文明期,人类的发展速度明显加快,开始出现了城市和国家,之后在全世界的许多地方,都出现了一些规模庞大的帝国。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大规模战争频频展开,这个阶段一直持续到18世纪中叶。之后是工业革命时代,也就是世界历史教科书上所说的“近代”,各种时至今日仍在影响我们生活的器物被制造出来,人对世界和自身的认知也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观念革新的速度,也如同物质层面的革命一样迅猛。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技术革新进一步提升了整个人类的生活水平,晚近以来互联网的发展更让整个世界进入了看起来随时可以同步的境地。

  消弭“人类中心论”诱惑

  作者坦言,他的这部作品,受到了霍金《时间简史》和麦克尼尔父子《人类之网——鸟瞰世界历史》的启发。想来这大约也正是它不同于之前纯人文视角的世界史的缘由所在。而与近期同样火爆的《人类简史》相比,这本脱胎于教科书的作品,则显得更为言简意赅,“坐下来一两次就可以读完,时间紧凑得你读到结尾还能记得开头的内容。”这样的作品,跟当下人们的生活,大概是更为贴近的吧。

  从无意识的宇宙中,诞生出人类这一极为特殊的物种,再到如今文明发展到几乎令一百年前的人类都不可思议的程度,最大的推动力究竟何在?作者认为,在其中起关键作用的,是语言。正是语言,让人类与同样能使用工具的猿类相区隔;也是语言,让人类有了交流思想、互通有无、发展智力的无限可能。不过也许,我们也应该警惕,因为正是语言带来了观念的传播,也让人误信自己具有无限的能力可以用来改造甚至主宰宇宙。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悲了。而作者出版此书的初衷,也正是力图消弭这种“人类中心论”的诱惑,知道身为人类,我们能干什么,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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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彭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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