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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批评报道,为何却成了应试教育广告

www.jyb.cn 2015年06月06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蒲公英评论网

  高考在即,被称为“亚洲最大的高考工厂”的安徽毛坦厂中学又引起媒体的关注。媒体的报道初衷或是想揭示,这所以招收复读生为主的高中,是如何以各种疯狂手段打造出高考流水线,提升高考升学率的。但这样的报道,不但对毛坦厂中学的“办学声誉”丝毫不构成影响,反而成为对学校的宣传——每年媒体的报道,为这所高中带来更多的生源,家长才不管学校办学有多畸形,要的就是把学生分数提高。

  这可谓近年来高考报道的困境。媒体想批评应试教育,却在不经意间,为应试教育做广告。比如,有媒体报道某高中声势浩大的高考誓师,质疑此举是给学生“打鸡血”,其他学校看到,非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学习、借鉴,在本校也搞大誓师,高考“大誓师”做法就这样在全国蔓延。再比如,有媒体报道家长在高考期间订“状元房”、吃“状元餐”,提醒考生、家长要有平常心。可是,报道的结果不是家长、考生变得更理性,而是启发商家、家长——原来高考有这么多的商机,原来有家长考虑这么“周到”,于是,各类围绕高考的特殊服务,被商家推出,家长也趋之若鹜。

  在疯狂的高考面前,所有质疑学校应试教育做法的报道,都会成为对应试教育的宣传,所有对不良高考消费的揭露,也都会带来高考服务产品的升级换代。哪怕是揭露高考欺诈,也会让家长嗅到潜规则的味道,并坚信可以采用潜规则。

  如何摆脱这样的困境?以笔者之见,舆论不能再满足于对高考工厂、畸形高考消费的吐槽,必须真正起到舆论监督、推进高考改革的作用。分析近年来的高考报道,不难发现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媒体在左右手互博,一边在批评应试教育,一边又在呼吁保留目前的高考录取制度。媒体是否认真思考过,在目前的录取制度之下,怎样突破应试教育?

  也许思考过,并得到答案:学校要自觉推进素质教育,家长要自觉关心学生人格、身心健康,学生要自觉发展个性、兴趣。因此,把目前应试教育的责任推给学校、家长和学生的不自觉,希望以报道来唤醒他们。

  这样的思考,太天真,太幼稚。当前的高考录取制度,制造了应试教育和功利教育的价值导向,学校和家长、学生,都被应试教育裹挟,他们又怎么能做到自觉?不否认少数学校办学者坚持教育理想,部分家长面对应试教育做出个体不一样的选择(包括在家上学和出国留学),但是,绝大多数学校、家长、学生在被应试教育包围后,会选择“投降”,甚至对前来“解救者”极为反感:改变不了高考升学制度,叫嚷什么素质教育!不关注分数,能考上好大学吗?谁有本事让孩子考上好大学谁就是恩人!

  推进高考制度改革,正是媒体的重要责任。但我国媒体对打破现在的计划录取制度并没有信心,有不少媒体甚至认为,在我国,要实行招考分离根本不可行。其实,招考分离不是不可行,而是教育行政(考试)部门愿不愿意放权——把考试评价权交给社会专业机构,把招生自主权交给高校,把选择权交给学生,并通过扩大学生选择权来落实受教育者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促进大学转变观念,进行公开、透明的招生。

  说到这里,就可以发现媒体高考报道的缺失:追问过地方政府在制造高考加工厂中的责任吗?追问过各地教育行政部门,在高考中有怎样的既得利益吗?地方政府把高考加工厂作为当地的教育政绩和经济增长点,人大追究教育部门、官员发展教育时错位的责任了吗?现实是,非但没有问责,反而作为政绩亮点。学校有政府力挺,办学能改变吗?频频见诸报端的是,地方政府对高考是如何重视,如何保驾护航,其实,各种重视、保驾护航,增添的是全社会的高考焦虑,把正常的高考变得如临大敌般不正常。这也为政府行政部门继续主导高考,掌握考试权、投档权,甚至录取权提供理由。《国家教育规划纲要》已明确提出高考改革的思路是推进考试招生相对分离,建立政府宏观管理,专业机构组织实施,学校依法自主招生,学生多次选择的考试招生新模式。那么,为何不按《纲要》督促政府回归到宏观管理职责,不要介入考试评价、招生过程呢?为何还要为介入喝彩呢?

  就这样,在每年一度的媒体应试教育批判中,我国的高考焦虑每年都上新台阶。在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达34.5%的今天,高考焦虑比20年前毛入学率只有5%左右还焦虑,这不值得全社会深刻反思,并切实行动起来加以改变吗?

  (熊丙奇 作者系蒲公英评论特约评论员,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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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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