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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会E政录:知名校长纵论“考招”改革热点

www.jyb.cn 2015年03月13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

 

访谈视频

  访谈时间:2015年3月1日上午

  访谈主题:知名校长纵论“考招”改革热点

  访谈地点: 中国教育新闻网演播室

  访谈嘉宾: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教育学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原校长钟秉林

  北京十一学校校长李希贵

  上海市晋元高级中学校长王丽萍

  主持人:《人民教育》总编辑余慧娟

  导播:修伯明

  摄像:李柯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中国教育报刊社两会融媒体特别报道——“两会E政录”,我是主持人《人民教育》总编辑余慧娟。

  大家都知道,去年9月国务院发布了《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可以说这是恢复高考30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改革。去年年底,教育部正式公布了四项重要配套政策,至此新一轮“考招”改革的施工图基本明晰。两个试点省份上海市和浙江省也都发布了实施细则。近5个月来,“考招”改革一直是媒体和教育界热议的话题,也是千万学子和老百姓关注的焦点。今天,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了三位嘉宾,希望他们能为“考招”改革带来的一系列变化进一步解疑释惑,建言献策。

  第一位是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教育学会会长钟秉林先生。

  钟秉林:大家好!

  第二位是北京十一学校校长李希贵。

  李希贵:各位好!

  第三位是来自试点省份上海市晋元中学的校长王丽萍。

  王丽萍:大家好!

  主持人:下面,我们就“考招”改革的四个议题进行深度探讨。

  学业水平考试内涵需要重新理解

  主持人:按照现在的总体设计思路,学生可以从学业水平考试科目中选择三门计入高考总分,大家比较疑虑的是,如何计入总分?如何保证可比性?如浙江方案中,有一门学科匹配即可,那么就可能存在报考同一专业的考生三门中只有一门相同,其他科目不相同。由于科目不相同,分数取得的难易也不相同,怎么去比较?这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我们知道两个试点省份,已经出台了详细的实施方案。

  李希贵:西方国家普遍采用标准分制度,举例来说就是把原始分采用标准分,上海和浙江基本转化为等第,除了一定水平的学生,划为一个等第,不管这个学科命题的难度多么不一样,但是他们可以把学生均匀分布在不同的等第里面,然后再通过等第转化为相应的类别,这样各个学科可以按照等第折合的成绩相加了,也就不存在不公平的了。

  主持人: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寻找相对的位置值。这样看来等第还是有科学依据的。

  钟秉林:这个问题对高校提出了挑战。例如:录取的学生进校后,怎么安排他们的学习?一般来说,大学都是按照学科、专业大类分类。那么,学生进入大学后是宽口培养,到了高年级再选择专业,还是大家进来以后都一起学习?我认为,高校应该抓住“考招”改革这个机会进行尝试。在这个过程中,对高校教师要求会提高,比如教师要知道如何发现学生的学科兴趣和特长,学生选课程选专业的能力。总之,高招的改革是牵一发动全身。

  主持人:作为选拔性考试,目前普遍认为学业水平考试的区分度不高,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李希贵:现在与过去的学业水平考试,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具体来说,我们过去的学业水平考试只解决高中生毕业的问题,是一个合格性的考试。各个省份在学业水平考试的时候区分度不大是正常的。而如今,上海、浙江两个试点省份新的学业考试分为两块:一块是合格考试,另一块是水平性考试。相信他们在研究学业水平考试命题的难度时,一定会有所区分。

  主持人: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重新理解学业水平考试的内涵。过去的学业水平考试是定位为合格性考试,今后它除了考查合格性的功能以外,还有一定的选拔功能。他们的区分度,在命题的技术层面是完全可以解决的。

  “考招”改革对高中教学和人才培养的影响

  主持人:在两试点省份的具体方案出台后,有人发表了不同意见。其中有一种看法认为,由于家长、学校、学生、社会处于不同的利益角度,新的方案特别是引导学生按照专业来报考的做法,会导致学校依据本校师资力量“引导”学生集体选专业,比如理化师资比较强,有可能引导学生都往这个方向去选课,偏离改革的初衷。对这个问题,三位嘉宾怎么看?

  李希贵:任何一种改革方案,如果寻着它的漏洞去找,都可以找到。但是如果从正面看这次改革,相信我们绝大多数学校,有理想的教育工作者,可以找到一个走得通的路线。回看过去,我们一直苦恼的是教育千篇一律,所有的学生都在学着一样的课程。究其原因,是因为高考把文科和理科绑在一块,这样导致了学生很难在摆脱高考竞争的状况下在学校里面个性发展。而今天,我们的高考改革方案已经给了学生自主选择的空间,同时也给了高校一个空间。那么,这样一来我们完全可以让更多的学生按照自己的兴趣和未来的发展方向,去选择更加适合他的人生道路,和在学校的学习课程。当我们的学生一旦被唤醒之后,当我们的社会对我们的学校不再旁观的时候,这个漏洞会越来越少。

  王丽萍:这次“考招”改革提出的“专业引导,学生报考”的理念是一个亮点。它适应了国际潮流、适应未来社会对人才发展的需求,将会促进学校要提前对学生开展高中职业的生涯规划指导,尽早帮助学生制订人生的发展目标,帮助学生从学会学习、到学会选择职业、逐步实现人的能力、基础、兴趣爱好与事业选择匹配,实现人的生命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觉得是教育的进步,社会的进步。

  钟秉林:我同意两位的看法,如果我们从应试教育的角度来解读高考改革方案,就会走入误区,我想我们应该从比较积极的角度去理解高考改革的方案。我认为,新一轮的改革就是要打破一刀切,分分计较的层面,这次真正坚持以“学生为本”,促进学生的德智体美发展。那么,到底怎么能实现这种观念,怎么样能真正体现因材施教的教育理念,实现尊重学生这种兴趣和特长的发挥,承认学生之间的差异,对他们真正实现多元化,个性化的培养?我想,这个不管是在教学过程和教育观念上都会对中小学带来冲击。

  李希贵:真正的学习发生一定是靠内动力,特别是学生个体成长,靠外力的压力和推动是不可持续的。那么,只有我们帮助学生真正找到他的兴趣爱好和未来发展的方向,我相信他慢慢会滋生出自身的内动力。当一个孩子有了方向和内动力之后,教育基本上就成功了。

  主持人:实际上这是我们这次高考改革很重要的一个目的。浙江方案中,语文、数学、外语每门满分150分;而选考科目每门满分只有100分。上海方案中,语、数、外三门每门满分150分,选考学考成绩每门满分只有70分。有人忧虑这样会弱化传统重要科目尤其理化学科教育,导致人才素质结构发生变化,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李希贵:过去确定高考科目每一个学科分值的时候,一般更多从这门学科的升学率、学习内容和它占用学生的学习时间,从大学和社会的需要作为参照来确定分值。过去的高考改革方案,大部分省份语文、数学、外语是150分,这个比重基本符合这两个原则,包括分值的分配。现在有一种声音,认为增加了语文、数学、外语分值,减少了其他学科分值。产生这样的想法,其实是因为他们对基础的理解有偏差。试问,什么是一个人发展的基础?这个答案,会随着我们时代的变化而改变。比如,在农业经济,甚至在工业经济时期,我们过多的说要学习语文和数学,在改革开放时期我们增加了英语,到了今天并放眼未来,我们的孩子面对的世界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如果我们不正视科学、技术、经济的发展与改变,那么,孩子们的未来发展会面临大问题。

  钟秉林:学考成绩在高考中所占比重不能说有所下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全国还是地方,语文、数学和外语每门都是150分,文综和理综大概是300分,也就是每科六七十分,即浙江是100分,上海是70分,再乘以3以后,并不低于现在的比例。这样的调整不会造成人才素质结构变化,我们正在承担教育部的重大攻关课题,会对高考试点进行跟踪和评价,通过跟踪之后依靠数据说话,如果这个导向导得好,可以全科覆盖,如果真的出现人才素质结构变化的情况,因为是试点,还可以调整。

  王丽萍:刚才两位专家的意见我非常赞同。实际上,家长们一点不用担心,因为各家媒体报道的大学推出的专业,对于学生学业水平考试的科目要求,物理与化学学科基本上囊括在百分之七八十的专业里面。

  主持人:高考改革的时候,学生的分数所占总分比例的问题一直存在争议的问题,这个也是很正常的。这次改革给学校带来的最大挑战在于“选课走班”的问题。很多学校提出来,我们学校没有这么多师资,没有这么多教室,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困难。我们今天邀请的两位嘉宾都是率先实行“走班制”的学校,十一学校这实施“走班制”非常彻底,上海晋元学校实行了“网上走班”。在学校的管理上面应该有很多的体会。

  王丽萍:“选择”是本次“考招”改革的亮点。具体来说,就是让学生在六门学科当中,自主选择三门学科。上海市教委曾经做过统计,按照这种组合大约会产生20种组合,从20种组合的变化当中,我们会看到个性化课程,个性化教学是将来的发展趋势,这实际上也适应了世界发展的潮流。作为校长,怎么帮助学生实现选择?在优质资源还不能实现全体共享的情况下,我们学校采取了网上走班的形式,通过实体课堂和网上虚拟课堂混合学习互补的形式,线上线下、课内课外、校内校外学习时空的结合,为学生提供个性化的套餐课程,逐步满足学生多元化的需求。

  主持人:网上走班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王丽萍:让学生能够随时随地随需地实现自己的学习需求。

  主持人:网上走班对学生和教室有没有特殊要求?

  王丽萍:实际上网上走班的开设还是有很多要求的,跟实际的课堂跟虚拟课堂是互补,有不可替代性。不是网上走班以后可以替代实际课堂,实际课堂也不能替代网上走班。网上走班目前有四大类课程:第一国家课程,校本化开发的选程课程;第二是满足个性化发展的拓展性课程;第三依托创新平台,培养创新精神的这样一种丰富的拓展性结构性课程;第四我们有培养研究性能力的苗圃课程。四大课程让学生随时随地随需选择,这个实施下来家长反响还是比较好的,实际上我们五年来,包括寒暑假,很多的作业点评和优秀资源的共享,全部都是通过网上走班的形式。

  李希贵:晋元中学的探索为我们打开一扇窗。实际上这样一项改革对学校的冲击非常大,网上走班包括物理空间,尊重学生的选择,必然会出现大小班的不一样,必然会出现标准化教室不能应对今天的选择。从教师配备上,也会随着学生选择的多样性,出现没法实现学生需求的情况。这场变革实践单纯靠学校来应对还是有很大困难,我们希望这场改革上升到政府的层面,由政府帮助学校解决一些实际的困难,比如改造教室、培训教师的新理念等。对于学校来讲,不能消极等待。不是说一定要全部条件都具备了,我们才能进行改革。实际上,等到全部条件配备好了,我们可能错过时机了。

  钟秉林:两个学校都是在高中的第一线,多年前开始尝试走班教学的改革,作为一种教学改革的重要案例取得了很大的成功。随着现在高考招生制度改革的推进,将来像刚才两位提到的我们的高中来实行选课制,分层教学,分组教学走班教学很可能成为一种新常态,两所学校的探索给我们高中作出了很重要的示范。这次改革确实是牵一发动全身,对于高中学校这种挑战是全方位的,除了前面讲的教育观念上的冲击之外,包括教学方式,学习方式变革,又涉及到我们的教学组织,我们物理空间教室的条件,还有教学管理方面的一系列改革,同时还涉及到教师队伍建设如何进一步加强。

  另外中国的教育规模很大,区域之间的差异也很大,总体上我们设想,还要各地因地制宜进行多样化的探索,高中学校必须在学生的自由选择中重构教育的新秩序。

  高中和高校都要用好综合素质评价

  主持人:关于综合素质评价,人们最担心的是如何解决学校记录的真实性、客观性问题。比如记录方是学校老师和学生,因为在整个高考的博弈当中,老师、学生和学校在高考利益最大化上立场是一致的,就有可能集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记录上存在问题,因为最有效的监督来自学校内部。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李希贵:这种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原因就是第一我们整个社会的诚信体系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建立社会诚信体系,设立一个引导人们向善的机制。再之,要把评价权力赋予高校,这个权力是接受监督的权利。同时,由高校长期研究“综合素质评价”的方法。

  王丽萍:这个不可能由校长来评,首先有学生自评,学生互评,相互评,家长评,校长评,有几个环节,最后是校长认可,肯定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会层层增加学生互评,自评,家长评等等,有这样一个过程。

  主持人:有这样的过程,即便校长想纵容也是不可能的。

  王丽萍:我想这时候校长没有必要在这个过程当中做坏的表率。

  钟秉林:“综合素质评价”问题也是这次高考招生制度改革放发布之后,社会非常关注的问题。这个工作做好,看来我们的中学和大学要协作起来进行探索。一是保证它的真实性,全面性。二是要可以比较,通过素质评价大家看到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看套话空话,不是千人一面。”

  王丽萍:实际上,高中学校非常希望认真做好综合素质评价档案,我们开发课程、设计活动,都是为了增加学生的体验。但我们担心的是高校是否最终还是按照学业成绩录取学生

  主持人:综合素质评价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东西,现在怎么把它用好,中小学主要的责任把学生地表现记录好,评价权交给高校,实际上大家很关心,高校怎么使用综合素质评价档案的材料问题。

  李希贵:这点我特别主张一定把权力放在每一个高校。如果把所有的高校,把每一个高校所有的专业都固化了,那这些东西没法实施,所以权力一定要一步到位下放到每一所高校本身,他们学校根据他们培养目标,他们学校地历史传统和对人才的要求,甚至包括每一个专业对人才的要求,来制定他自己的适应综合素质的参考意见。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希望高校能够提前公布接受社会监督,我们不希望从行政的角度来规定所有的高校一样。

  主持人:现在高校没有明确出台怎么使用综合素质评价的各种办法。

  钟秉林:高校都是在等着,看到底高中的综合素质评价怎么样。

  李希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都在观望,我们高校到底权力有多大,所以我们特别希望给每一所高校自主权,这个权力是接受监督的权力。

  高校招生自主权需要进一步下放

  主持人:关于高校的招生自主权,那么这次改革有没有给高校下放自主权,是不是比以前有所扩大。

  李希贵:关于高校自主权问题,第一,是高校可以自己设定每一个门类,我希望学生选择哪一些考试科目,这个给高校一个权力,这个权力很重要,过去是高校坐等学生过来。第二,高校有了怎么把综合素质作为参考的权力,这句话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我们的高校能够用好这个权力,怎么参考,参考的力度有多大取决于你的决心,任何一个高校录取改革的决心有多大,参考的力度就可以有多大,特别是当学生的综合素质归到一些门类参考的时候,我相信我们的学院和我们的教授,我们的一线教学人员他们招生的参与,对改变大学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仅仅靠招生办来录取学生特别简单,我相信他们也没有多少责任去为学生考虑学生怎么热爱这个专业,而一旦教师能够参与到制订综合素质参考的标准,甚至录取某些学生面试的时候,对大学是一个重大的挑战,也是真正把权力落实到大学的一个重大举措。

  李希贵:希望高校一定把权力下放到院系,让教授制订院系的招生标准。因为一旦教授能够参与到制订综合素质参考的标准中,对大学是一个重大的挑战,也是真正把权力落实到大学的一个重大举措。对于录取时间的问题,借鉴其他国家的录取方式,延长录取时间,给高校充足的甄别学生的时间。 

  我们这次改革的力度有多大,取决于招生改革。我们特别担心参考不参考综合素质。

  主持人:对高校招生这块王校长有什么建议?

  王丽萍:我觉得钟秉林会长从大学角度讲得非常好,我从高中的角度,我觉得这次地招生本科两个批次合并,很多学校的校长非常拥护。为什么拥护,第一个给学校松绑,淡化了把原来高校的升学率作为评价学校的唯一指标,所以很多校长非常开心。第二,实际上从学校培养人的角度讲,要真正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秀人才,给学校留了时间,留了空间,所以本科两个批次合并意义是很大的,从我们高中这块来讲,大家都觉得校长都拥护,从钟会长的角度讲,实际上也是促进了高校进一步提升办学质量,可能大家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一起发展。

  主持人:关于高招改革四个热点问题,嘉宾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考试招生制度由于牵一发而动全身,具有全局意义,同时也有诸多掣肘之困,改革每前进一步都是困难的,我们相信只要走小步,不停步,就一定能够逐渐达到我们的改革目标。

  谢谢三位嘉宾的真知灼见!谢谢各位网友的观看!本话题内容将在《人民教育》杂志、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之声微信矩阵等媒体多角度、多层次刊发,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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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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