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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

www.jyb.cn 2014年01月22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

  作为一个小学教师,我们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在我们和孩子之间留下了许多故事。这些故事一边盛载着孩子的童年,一边流逝着我的岁月,伴随着我们的共同成长,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轨迹。在这些故事中,让我一直不能忘怀的是我和智障儿童小L的故事。

  去年开学后我接了一个新班,在第一堂语文课上,我设计了一个接龙发言的游戏,刚开头两个学生发言后,站起来的是第四个学生,我连忙提醒应该是第三个同学发言,并对第三个同学做了个站起来发言的手势。可是他无动于衷,就像没看见。看着他,尤其是看到他的眼神,我忽然意识到他应该就是那个叫小L的孩子吧?这时,其他同学七嘴八舌地说:“老师,他是小L!他是呆子”,“老师,他从来不发言的”,“他不会说话”、“以前老师从来不要他发言”……

  我怔住了,不管他?跳过去?不!想了想,我对他说:“你站起来可以吗?”他睁着两只小眼睛呆呆地看着我,身边同学连拉带拽地把他弄站了起来。我走过去,俯下身子靠近他,对他说:“好了,这样就算你发过言了,下次轮到你的时候你就这样站起来一下,好吗?”他还是没说话,我拍拍他肩膀让他坐了下去。课继续进行。我相信:虽然今天的课上我只是让他站了一下,他并没有说一个字,但这一站对于他,一定是一个起点,一个转变的开头!

  第二天的语文课最后十分钟,我布置了课堂作业,本子发下去后,大家开始埋头写作业。我一眼看见坐在右边的小L跟大家完全不同的姿势,他正对着我傻笑着。发现我的目光落在小L身上,几个聪明的学生立刻就明白了,他们马上告诉我说:“他就那样,从来不写字的。”……我示意大家不要再说了,然后走到小L面前,弯下腰,拿过桌上的新作业本,向他伸出一只手,他痴痴地看着我,“给老师笔”,我轻轻地说了句。他慢慢地把一只钢笔递给我,我接过钢笔,摸了摸他的头,以作嘉奖,然后在本子封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上他的姓名和班级。他看着我,安安静静的。写好后,我打开第一页,抹平,把笔递到他手上,“来,你写”,他不动,“就写一个字,今天作业的第一个字,好吗?”他接过笔,楞了一会儿,在我静静地等待中,终于抬起笔落在了崭新的纸页上。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笔尖,移动得真慢!但总算歪歪扭扭写出了一个字,我松了口气,同时有一种小小的喜悦在心中蔓延,我使劲儿摸了几下他的头,由衷地夸了他几句,并对他说;“多好啊!就这样,再写几个!”他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我又对他说:“你今天就抄这几个词,课堂上写不好就带回家慢慢写,好吗?”他对着我,眼睛没看我,就坐在那儿,我一连问了几声,他的嘴巴似乎动了一下,我连忙说:“好,你答应了,就一定要写哦!”

  下课了,作业本收上来了。同学们都欢呼雀跃地跑出了教室,只有小L一个人慢腾腾地蹭到了我身边。当我第一个翻开他的作业本时,我看到,他写了,虽然字很难看,格式也不对,但他总是听了我的话写了!我在他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用红笔在他的作业本上打了个鲜红的五角星。他腼腆地笑了,不明显,有些木讷,但能看出很开心。我对他说:“好样儿的!继续努力!”

  接下来的语文课上,开火车读词语,轮到小L时,在我鼓励的目光中,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说实话,那个站起来的速度啊,真地好慢!当他站稳后,我尝试着对他说:“这次,你也读一下好吗?”接着教室里是一片寂静的等待……我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耐心,再耐心点儿!

  我终于看见他嘴巴动了动,但我什么也没听见。他身边的同学大声地说:“他读了,我听到了!”教室里居然出乎我意料地响起了一片掌声。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同学们情不自禁的举动让我明白:孩子们是多么的善良,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为同学的进步而高兴;同时,也为老师的付出有了回报而喜悦。多懂事的孩子!在同学们的掌声中,小L也笑了,尽管还是那么腼腆,那么不自然,但是他很开心。在这堂课上,他站起来了两次,嘴巴动了两次,也两次得到了同学们的鼓掌。

  后来的语文课上,就总是有我的等待和同学们的掌声。同学们也已习惯了为小L的发言静等,习惯了为他并不大声的回答鼓掌。

  现在,尽管每次测试,小L还是只有三四十分的成绩,但是,课堂上,他能主动举手发言了,尽管声音还是很低;大部分时候,他能像其他同学一样按要求写作业了,尽管正确率不高;还有,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尽管有些不自然的,表情里的自信成分也多了,尽管还带着傻傻的腼腆。更有一点非常明显的变化是:只要我在教室里,他就会在我的周围绕来绕去,像只可爱又笨拙的小宠物,似乎只为了我在他头上摸一下,哪怕我不跟他说一句话!常常看着他的样儿,我的心里会不由升腾起一缕疼爱之情,脑海中会情不自禁地萦绕着一句话:孩子,我们没有权利在你已受创伤的心灵上再洒一把盐!我们要用爱给你创造一个没有自卑的世界!(作者系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仙林学校小学部  胡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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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张贵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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