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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过冬

www.jyb.cn 2013年12月12日  来源:中国教师报

  住在小城,冬天供暖采用的是地暖,室内温度可达二十五六度,煦暖满屋。坐在书桌前看书,时间久了,身体便被一阵阵的慵懒紧裹着,那是一种温暖的孤独。于是想起昔日住在乡下的日子,想起乡下冬天那种守着炉火过冬的生活。

  火炉构造简单,大多是自家用砖垒成。十几块砖撑起底座,底座下留有空隙,以便盛装炉渣。底座上方垒成桶状,构成炉膛。炉膛须用红砂泥涂抹过,火炉才能经得起高温,炉膛才不会烧裂。最后在炉膛上垒出一个平台,谓之炉台。火炉一般垒在房屋外间,穿过墙壁,与内间的暖包相连。暖包是用瓦片垒成的一个箱状空间,连接向外的烟囱。烟火从暖包中穿过,所以暖包总是热乎乎的,提升室内的温度。

  现在想来,那时的火炉对于农家来说,不仅可以取暖,还可以渲染乐融融的生活。

  乡下人,日子过得紧,烧火炉所用的煤炭常常受限。家中无钱买煤炭,父亲就让小妹捡煤渣。小妹拿一把铁锤,在一堆堆生产队烧过的烟煤余烬中敲打,敲出未烧透的煤块,即焦炭。小妹捡一天,我们家的火炉就得以烧三四天。

  我们常常是用一把小铁铲将焦炭一铲一铲地倒进火炉中。每倒进一铲焦炭,火炉内就迅速升起绿色的火苗。望着绿色的火苗,我们为之欣喜、雀跃。可小妹为了捡煤渣,手背上冻裂了许多伤口。许多年后,忆及此事,我都伤怀不已。

  火炉一旦烧起,做饭、烧水就全靠它了。冬天天短,许多乡下人家都是吃两顿饭。饿了,就把饭放到火炉上随烧随吃。客人来了也方便,剁一棵大白菜,放上豆腐一起炖。客人和主人坐在炕头随意地聊着天,锅里的白菜炖豆腐咕嘟咕嘟地跳着,菜香很快就溢满了屋子。

  那时候,祖母尚在。她喜欢喝茶,喝浓茶。早晨一起床,炉火生起,祖母抓一把茶叶放进红砂泥壶中熬煮。煮开了,她就把茶壶放在炉台上,留着慢慢喝。炉台是热的,茶水也总是热的,祖母喝上一整天。白天里,祖母是一边做活儿一边喝茶。做一段时间的活儿,她就走到炉台边倒茶水喝。有时,祖母晚上也喝茶。晚上喝茶的祖母拿一个脚凳坐在火炉边,细品慢饮,神态安静而悠远。那样的一种情状,深深影响了我,以至于多年后,我也喜欢喝晚茶,一个人独自品味生活的甘苦和难得的悠闲。

  最有情味的,莫过于大雪封门或寒风塞户的日子。出不得门,全家人只得围炉闲话。闲话间,拿一块铁板放到炉口上,烙花生、烙黄豆。花生熟一个吃一个。黄豆粒放到铁板上烙,烙到一定程度,黄豆会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同时散发出浓浓的豆香。此时吃不是为了解馋,而是为了一种情趣。

  哎,真的好想再守着炉火过一次冬。(作者路来森,单位系山东省昌乐县实验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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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张贵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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