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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面对我们内心的恐惧

www.jyb.cn 2015年06月06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报

  设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位教龄刚满一年的新手教师,即将进入一所985、211名校任教,你会怎样呢?如果我们再继续设想一下,你是一位女性,一位生活在上个世纪50年代的美国年轻女性,像乔布斯一样胸怀改变世界的理想与热情,却来到一所传统守旧的精英学府开始自己的教学生涯……你会怎样呢?

  面对即将踏上的三尺讲台,你,是不是会有一些隐隐的恐惧?

  这正是电影《蒙娜丽莎的微笑》(美国,2003)中主人公的境遇。1953年秋天,眼神清澈、性情率真的新手女教师凯瑟琳·沃森,来到了赫赫有名的卫斯理女子学院(Wellesley College)。如果“Wellesley”这个名字没有像哈佛、剑桥一样让你瞬间眼前一亮的话,那么只需告诉你希拉里、奥尔布赖特以及我们的冰心、宋美龄女士都是她的校友,那你一定就会有些肃然起敬了。

  卫斯理女子学院致力于培养优秀的女性,被誉为“没有男子的长青藤”,能够在这个学校读书的女孩子,的确有理由让自己骄傲一把,而一位资历远不够“高大上”的新手教师的到来,也自然会引发她们的猜测与质疑。事实上,影片一开头,女学生贝蒂——卫斯理传统坚定的捍卫者,就用一部老式打字机“啪嗒啪嗒”地这般描述着她们的新老师:“她(凯瑟琳·沃森)一生梦寐以求的就是在卫斯理任教。所以当艺术史系有教职空缺时,她一心申请教职,直到受到任用。”

  一个想有所作为的年轻教师,“闯入”了一所传统悠久、精英荟萃的名校——在这里,我们再一次与《死亡诗社》的情境相遇,难怪有人给《蒙娜丽莎的微笑》打上了“女版《死亡诗社》”的标签。但与基廷船长的指挥若定不同的是,“闯入者”凯瑟琳·沃森第一次踏上卫斯理的讲台,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其实这节课一开始,我们就和凯瑟琳一样,隐隐觉出了气氛的异常。虽然看起来一切都行云流水、无懈可击,但不知怎的,在女学生们优雅和矜持的笑容背后,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冷漠与拒斥。而接下来凯瑟琳每介绍教材上的一幅作品,就会被一个女生毫不客气地抢过话头,正确流利地说出作品的相关信息和评价……因为这些女孩子们早在开学前,就已经把本课程的所有教材,甚至包括课后辅导材料都背得滚瓜烂熟。她们用干净利落、此起彼伏的满堂抢答,让凯瑟琳见识了卫斯理女孩的“优秀”与“卓越”,同时也“体会”了一个新手教师的无力与恐惧。

  凯瑟琳的“恐惧”,我们并不陌生。在《教学勇气》这本重新点燃教师心灵热情的著作中,作者帕尔默坦陈:“我教学教了30年,至今仍感到恐惧无处不在。”在帕尔默看来,这种恐惧,很大程度上源于教师对自我真实内心的疏离。的确,初来乍到的凯瑟琳慑于卫斯理的传统与名气,放弃了个性、激情和她的“有所作为”,按部就班“遵循斯坦顿博士的教学大纲”,规规矩矩去做教材的“传声筒”,以此来获得一种安全感。殊不知,正是这样一种否定并隐匿了自我的教学,将她拽入更大的恐惧中。

  而在那堂课上,恐惧的,还不仅仅是凯瑟琳。这些优秀的女生们貌似掌握着话语优势和主动权,话里话外都在挑衅着凯瑟琳的资历、背景,质疑她曾经任教的州立大学的水平,但在她们“白手套下面藏着的利爪”中,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另一重恐惧。当教育沦落为复制记忆的生产线,当教学臣服于知识的客观与权威,当课堂被抽离了思想与情感,我们的学生也必将越来越陷入与内心、与自我的疏离分裂之中。这种分离的恐惧,促使这些女孩子去依托更坚硬的铠甲与面具,比如将教材背得烂熟或通篇借用名人的观点,再比如去选择嫁给一个看似稳妥的好男人……但在优越与张扬的背后,是无法触碰到自我心灵的茫然失措。

  初次遭遇的课堂“滑铁卢”,反而激起了凯瑟琳“回归”自我的勇气。第二次课上,凯瑟琳出其不意,将教学大纲之外的另类艺术作品,甚至包括母亲的照片、自己小时候送给妈妈的画都搬上了投影仪,在激起众人困惑与争论的同时,她向女孩子们抛出了几个关乎艺术也关乎心灵的根本性问题——“什么是艺术?是什么决定了艺术的好坏?由谁来决定?”

  提出一个问题,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为重要——爱因斯坦如是说。这位天才科学家同时还告诉我们:想象力比知识本身更重要。这堂课上,凯瑟琳正是借由回归个体的经验、情感和心灵,挣脱了既定的教学模式围囿,开启了学生通往自由想象的心灵之旅:“让我们的心灵为新的思想打开一扇门”——她这样鼓励女孩子们去用内心的眼睛重新打量艺术。在对内心真实的召唤中,“菜鸟教师”凯瑟琳成功地逆转了她的课堂。

  “啊,别分离/亲密无间/与繁星相聚在天际。”《教学勇气》中,帕尔默在开篇即借用里尔克的诗,倡导恢复那种“源自心灵的教学”。如果我们承认教育是一门关乎心灵的伟大艺术的话,那我们就必须如帕尔默一样认识到:“真正好的教学不能降低到技术层面,真正好的教学来源于教师的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

  所以,当勇气缺失、恐惧袭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像凯瑟琳·沃森那样,重新恢复与心灵的联结。

  (杜霞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副教授,文学博士,艺术学博士后。目前主要从事语言教育、艺术教育研究。)

  《中国教育报》2015年6月6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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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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