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 > 教育研究 > 教育发展> 正文

可持续发展是中国高教主旋律

www.jyb.cn 2008年11月13日   来源:中国教育网

  中国高等教育发展迅猛,不到十年,已经跨入大众化发展阶段。在发展过程中,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方向、路径怎么确定?在全球化的大环境中如何转型?大学变革如何应对传统与现代的关系?日前,国家教育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张力教授莅临中科院研究生院,做“建设与发展论坛”第三十八期的报告。报告中,张力对这些问题作了解答。

  张力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教育领域三次革命性变化谈起,谈到了中国教育的历史性跨越、高校扩招、从精英化到大众化过程中大学变革及发展前景等重要问题。

  全球教育变革:三次变化和五个主题词

  张力认为,20世纪70年代以来,世界教育发展经历了三次革命性的变化。第一次变化是在20世纪70年代,终身教育和学习型社会理念的形成,教育由一次性、批量化逐渐向着多次性、个性化转变,各国的教育政策、制度、法律等方面随之发生了重大变化。第二次变化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新信息通讯技术(NICT)在教育领域的广泛应用,导致人们学习方式的巨大变化。从原来面授、平面阅读、线性阅读的学习方式,变成立体的、多样化的、更有弹性的学习方式,也对人类知识结构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影响。第三次变化体现在教育支付方式方面。人一生中的学习费用,不可能完全由政府支付,个人也需分担部分学习成本。这就出现了民间参与教育、在WTO框架下的教育服务贸易等多种方式。

  张力认为,在上述三大变化的背景下,20世纪后30年乃至21世纪初的教育有了新的发展思路。国际教育发展有了五个“主题词”。一是“人权”,教育是法律赋予不同年龄、性别、民族、种族公民的一种基本权利。二是“公平”,一些国家提出追求有质量的或是卓越的教育公平,而不是一般基础的公平。如果公办教育体制不适应需求,就应该改革,由此引发了大范围的教育改革浪潮。三是“人才”,各国把培养和引进优秀人才作为抢占国际竞争制高点的基本策略。发展中国家的智力外流十分明显,如何培养留得住、用得上、干得好的本土化人才,成为共同关注的问题。四是“信息化”,信息技术广泛应用于教育领域,促进终身学习社会建设,其中,信息爆炸与垃圾甄别成为必须面对的问题。五是“国际化”,面对跨境教育服务的挑战,发达国家借用原有优势走得更快,后发地区要想迎接挑战,就要采取新的策略。

  中国教育发展:追赶的路径和目标

  20世纪后30年全球教育发展过程中,中国的情况如何?“从世纪之交各国教育指标对比情况来看,我国的情况相对不错。”张力通过一系列数字来说明此问题。

  2000年前后,如果按照三级教育的入学机会和规模来说,我国达到了人均GDP1800美元左右国家的平均水平,表明教育综合实力好于人均GDP水平。1993年至2004年,我国教育取得了显著成就,九年义务教育人口覆盖率从1993年的45%翻了一番多,达到了94%左右;初中和高中阶段的毛入学率提高了近20个百分点;最引人注目的是高等教育扩招,在学人数由500万人增加到2000万人,增长了3倍;高等教育毛入学率由5%增长到19%,大部分增量是在1999年以后完成的。

  “尽管如此,我们要认清世界教育的整体形势。”张力话锋一转,谈到了教育差距,“如果与中上等收入国家和高收入国家相比,我国教育的差距还非常明显。在高中和大学的入学机会方面,我们要赶上中上等收入国家水平还需要15年左右的时间;要赶上发达国家的水平,至少要到2035年以后。这是单就入学机会和入学规模来说的。如果考虑到经费、师资、办学条件、教学质量等方面的因素,路途可能更远。”

  成绩是显著的,但挑战与机遇同在。对此,张力认为,“党的十六大确定到2020年全面建设惠及十几亿人口的小康社会,这段时期也是教育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在小康社会建设目标中,其中涉及到人力资源开发和教育。如果我们能够基本普及高中阶段教育,消除文盲,形成有中国特色的学习型社会的话,的确对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是非常强有力的支撑,否则的话,就会拉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后腿。”

  张力指出,“十一五”规划的教育部署,已经在十六届五中全会的建议中作了阐述:要在继续实施科教兴国和人才强国战略的基础上,坚持教育优先发展战略。“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深化教育体制改革,加快教育结构调整,在全社会形成推进素质教育的良好环境。强化政府对义务教育的保障责任,普及和巩固义务教育。大力发展职业教育,扩大职业教育招生规模。”这既有政府责任,也有社会、企业和学校的责任。“提高高等教育质量,推进高水平大学和重点学科建设,增强高校学生的创新和实践能力。”这些方面的很多任务都应该落实在学校层面。“切实提高师资特别是农村师资水平。加大教育投入,建立有效的教育资助体系,发展现代远程教育。”这些其实是政府、学校共同的任务。最后,要通过政府、学校及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促进各级各类教育协调发展,建设学习型社会。”

  中国高等教育:扩招的动力机制及前景

  世纪之交,中国高等教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对此,张力回顾到,1998年在制定第一轮行动计划时,当时高校在学人数不过800万人,预计到2010年翻一番,达到1600万人。1999年实行扩招政策,“十五”计划就把这一目标调整到2005年实现。结果是,1600万人的目标在2002年就实现了,提前了八年。到2004年,宽口径在学人数已经达到了2000万人,总规模稳居世界第一。

  如此高速的发展,在各国高等教育史上较为少见。从长远来看,继续“扩招”的空间有多大?张力将我国2050年前高教学龄人口用“两峰两谷”来描绘:第一个高峰将在2008年前后到来,接近1.2亿人;随后在2020年前后形成第一个低谷,正好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实现之时,学龄人口压力有所缓解;2030年前后将迎来第二个高峰;2050年处于第二个低谷,届时学龄人口会降到8500到9000万人,要达到50%的入学率,也就是4500万在校生,跟现在规模之差就是2500万人,这就意味着:在未来45年中,只需每年增长不到50万,就可在2050年达到50%入学率的目标,实际上目前的增长远不止这些。

  “现在各省扩招冲动非常之大。”张力说,“其实,这并不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问题,既要让本地高中生尽可能进入高校,也必须首先考虑到产业和社会对毕业生的吸纳能力问题,这牵涉到高等教育与经济社会的相互协调和共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大局。”他举例说,韩国目前高等教育入学率已达80%。有些大学毕业生低级的活不想做、高级的活做不了。社会上出现了一批有业不就的人,靠父辈积蓄、失业救济金等维持生计,最近部分企业的生产线还从我国东北和山东引入一批中职毕业生。韩国有专家估计,如果这一问题不解决,韩国的经济活力将会受到影响。

  如果我国也出现相似局面,社会将无法承受就业压力。他说,以2004年的2000万人为基点,按照10%的年均增长率,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会将会在2020年超过100%,这是不可想象的。所以,在未来15年中,我们必须把年均增长率降下来。如何降下来?各国通常情况做法是,采用行政和财政两种手段。张力坦言,“目前除了行政干预以外,没有太多好的办法。”一方是期待接受高等教育的大量适龄青年,另一方是有限的产业吸纳能力和社会需求,两者之间的平衡至关重要。对此,张力赞成的应对策略是:借鉴瑞士、奥地利、德国、捷克等国的经验,有节制地发展高等教育,让相当部分适龄青年接受中等职业教育。

  中国大学变革:传统和现代的沟通

  与我国高校“扩招”一同进入公众视野的,还有备受关注的教育质量、新校区建设、本科评估、毕业生就业、大学治理结构等热点话题,这些其实都是与扩招相关的一系列亟待有效解决的问题。张力认为,“扩招”政策的实施,使中国大学进入了“大众化”门槛,但在诸如教育发展观、质量观、入学选拔原则、教学形式、师生关系等关键性问题方面的进程稍显滞后。对于进入大众化阶段后我国大学的发展,张力提出,不能一味套用发达国家已经成熟的标准,也要注重“把我们国家的文化传统跟现代大学制度进行有效结合,建设有中国特色的一流大学”。

  张力首先比较了中国书院传统和现代大学传统的差异。“中国古代书院鼎盛时期达到一万多所,都是私立的,基本上一个老师带一群学生,讲学内容与技术发明没什么关联,主要是系统性地研究思辨性学问,更多的时间用来诠释经典文献,这就是教育传统。”但是现代大学不同,“特别是西方受基督文明影响的大学,开始宗教要借助这一阵地来传播其理念,工业革命兴起后,特别是洪堡大学改革以后,更加贴近科学技术创新,更加贴近社会服务,赋予大学新的使命,这样的大学制度就逐渐扩散到全世界。”

  中国的现代大学制度实际上是洋务运动前后逐渐以大学堂的方式引进的,跟原来的书院有很大不同。“所以,非常有意思的是,北大蔡元培校长曾深受洪堡大学精神感染,回过头来也想把北大改造成洪堡模式,后来发现不行,所以采取兼容并包的方式,更多地类似于书院的本土化运作方式,结果很巧妙地把西方科学理念跟中国学术传统结合起来,才使北大能够生根、发展起来。”张力主任说。

  大学发展前景:从“金字塔”向“网格”转型

  大学在通过发挥科学研究、人才培养和社会服务的职能推进社会进步的同时,也应随着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发展而做出相应变革。张力认为,今天的中国高校,应在功能定位、运作模式和服务导向方面未雨绸缪。他认为,目前由专科、本科、硕士、博士教育所形成的高等教育的“金字塔结构”,是和工业化中期人才需求相吻合的,“社会对于少量学术研究型人才的需求,加上对于大量职业技能型人才的需求,形成了一种金字塔。”但是,这种金字塔也有负面作用,就是处于底层的高校,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总要试图不断谋求升格,朝上发展。

  若从终身学习角度讲,特别是按照UNESCO的国际教育标准分类,高专高职(5B)和学士硕士(5A)应该是“苹果”跟“梨”的关系,而不是“青苹果”和“熟苹果”的关系,因为两者面对的是不同的社会需要。同样,研究型学位跟专业型学位之间也应有一定的区分。“金字塔结构”不利于高校发展的定位,一个可行的替代方案是“网格”结构。国家教育发展研究中心专题组曾对“网格型”高等教育结构进行了初步设计,按照“教学——科研”和“学术理论性——应用职业性”所构造的二维座标系,“所有高等教育机构都可以在其中找到一个点,在知识经济为新增长点的形势下,不同院校的人才培养方式应该趋于网格化,才能顺应社会组织结构的扁平化、网格化趋势。”张力举例说,加州理工学院是美国著名的研究性大学,2004年只有不到10个本科毕业生在华尔街找到工作,原因在于,人们认为这个学校毕业生最适合在大学或者实验室搞基础研究,而不是到企业。美国可以容忍一所加州理工学院这么做,但是,不会容忍哈佛、斯坦福大学都这么办,如果都这样的话,政界企业界领袖的接班人就有麻烦了。这说明每个学校的恰当定位是非常重要的。

  大学作为一种组织形态将在持续变革之中,未来大学是什么样的呢?张力认为,一是传统型大学,注重金字塔式科层管理、以主干学科专业为本位、外部边界清晰、价值集中、引领社会、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亚文化圈;二是现代型大学,将是科学管理、交叉学科与职业岗位群需求结合、外部边界模糊、价值集中与分散并存、是一个相对开放的亚文化圈;三是后现代型高校,将是网络式管理、交叉边缘学科弹性平台、仅保留极少外部边界、价值取向分散为主、是一个完全开放的亚文化圈。就在OECD最近的研究项目中,对未来大学的设想也差不多。从最传统的到终身化的,乃至“无边界学习”和“无围墙学校”,师生关系高度弹性化,中间存在很多过渡类型,其实,全球范围内未来的大学一定有很多不同的选择。

  我国高校应该怎样做出选择呢?张力提出,在新工业化的产业结构调整和高新技术革命的不断冲击之下,能够真正保留传统大学风格的高校将不占多数,绝大多数高校应该采取现代或者后现代的模式,特别是新设立的学校或学科,更是如此。今后几年,我国还要继续推进一流大学与重点学科的建设,还要提高人才培养质量,建设精品课程,强化实践环节,注重质量评估,积极参与国家创新体系,主动为社会发展服务等等。对今后我国高等教育的出路,张力的个人看法是:如果将其纳入到终身学习平台来考虑,大的出路就是“以就业为导向,以服务求支持,以贡献求生存,以特色求发展”。

  文章说明:本文是根据国家教育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张力教授2005年11月4日在中科院研究生院“建设与发展论坛”第三十八期的演讲而整理。经张力主任审定.已发表于2006年1月2日出版的《科学时报-大学周刊》。

  作者:贾宝余,北京市玉泉路19号甲中科院研究生院党委宣传部 贾宝余、100049、jiabaoyu@gucas.ac.cn



【字体: 】【打印】【发表评论】【推荐】【纠错】【关闭
{编辑:盛颖霞}

教育信息

版权声明

  凡本网注明“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中国教育报刊社,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 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XX(非中国教育新闻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如作品内容、版权等存在问题,请在两周内同本网联系,联系电话:(010)82296588

细览版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