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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先于内容

www.jyb.cn 2015年06月02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

  前不久,举行名师大讲堂活动,我出面邀请了哈佛商学院中国市场总监Z先生为全区中小学老师讲座。轮椅上下肢深度残疾的他被四位工作人员大力抬上主席台之后,便娓娓道来——

  “……一早和儿子随团组来到美国圣地亚哥海洋公园,看了一场鲸鱼表演,残障人士一律半票,也没有人查‘残疾人证’。这不禁让我想起世博会期间为了带儿子和女儿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在中国馆外的残疾人通道排队一个多小时后,被要求出示‘残疾人证’,当我向工作人员表示我是在国外残疾的,没有‘残疾人证’,他们可以检查我的身体确认我是真正的残疾人。工作人员在我身上摸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令旁边排队的人愤怒地与他们争执的话:‘虽然检查结果表明你是残疾人,但是你没有残疾人证,还是不能让你进去’……”

  那一刻,台下一阵哄笑。

  笑声中,我自问——“Z先生为什么讲这个切己体验的故事?”

  “社会活动中,残疾人要先于‘残疾人证’”。会后,我和他聊了聊,他认同我的故事感悟,“教学活动中,学生要先于内容。”

  学生先于内容,就是意味着在教学活动中,与特定的教学内容相比,我们更需要关注我们的学生,并满足他们的需要。

  说一尺,莫如行一寸。

  记得去年,我们在美国看到一节数学课,其时老师正在一对一地辅导一个11岁的智障男孩。男孩在“电子书包”上练习按一个对正常孩子来说简单不能再简单的阿拉伯数字“9”。只见老师和颜悦色地、语速缓慢地、极富耐心地一遍一遍地念着nine,孩子则缓缓地、笨拙地、生硬地按着触屏,往往是一次按不到位,然后在老师的指点下再按,每按一下他都会侧歪着脑袋笑看一下他的老师,嘴角还不时地流下一串口水……最后终于按到了数字“9”,老师兴高采烈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连胜称赞: “GOOD!GOOD!”

  孩子也像吃了蜜糖似的,伸出食指和中指做了个V字——“耶!”

  那时那地,那位老师没有用“更高、更快、更强”的尺子丈量那位智障的孩子。相反,她对孩子的“要求更低”,“速度更慢”,“躁心更弱”。“更低、更慢、更弱”,不正是一种眼睛向下,学生先于内容的真实写照?

  某次,一中心小学要与兄弟校同课异构《与象共舞》,邀我参加集体备课,希望能带给他们一个新思路。

  我建议:邀请两位五年级的学生参加这次集体备课活动。

  “第一次和老师们面对面,紧张吧。”待学生落座,放松、平静之后,我随和地说,“可以欣赏你们读课文的声音吗?”

  两个学生一听,很兴奋,也许是人场里都想表现自己大于他人,两人比着读。

  “很好!课文读得正确、流畅”。我为你们点赞,“我看,这课你们就不用学了吧”。

  “不!我还有问题呢——与象共舞,说明人与大象的关系很亲密。但是,人真心对大象好吗?”学生甲问道。

  “是啊!不然,怎么是与象共舞呢?”五年组的一位老师接话了。

  “如果真心对大象好,那么人们为什么不把大象放回大自然呢?”

  “问得好!”我为学生甲竖起了大拇指!“还有问题吗?”

  “我觉得人是有目的的——与象共舞的背后是为了役使大象——譬如,让‘大象冲锋陷阵’、‘驮运货物’、‘给人按摩’、‘与人跳舞’……等等,可以说这些都不是出于大象的自愿,大象是逼不得已的。”学生乙言词犀利,振振有词,“我看过驯兽团的表演,服服帖帖的背后,是皮鞭与美食。”

  “物有所用,用其所长!”又一位五年级组的老师插话,“如果大象没有用,人们不就白养它了。”

  “哎,人很自私!有时,也会铤而走险。”学生甲有理有据,“我从网上看到厦门查货一起12吨的象牙走私案。想一想,该有多少大象倒在了猎枪之下啊!”

  “这个是负能量。”其中有一位五年级老师瞄了瞄学生甲一眼道,“跑题了,还是说说与象共舞吧。”

  “老师,没有岔道,我们都走在与象共舞的路上”。学生乙朝那位老师笑笑,“真正的与象共舞,是人自己活得好,也让大象活得好!”

  ……

  对话至此,备课组长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与激动:“我们传统的备课已经习惯了‘内容先于学生’——

  ‘教材’先于学生——被定于一尊,不敢越雷池半步;

  ‘教参’先于学生——被奉若神明,言听计从、深信不疑;

  ‘课件’先于学生——被格式化了,鼠标一点,全程电灌。

  备课过程中,学生像空气一样被忽略了存在……”

  “内容先于学生的课程里,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未来。所以,我邀请学生参与集体备课,对‘内容先于学生’ 这样一场诡秘而又盛大的‘即使无比错误,也无限正确’的私人化进程,进行一次‘微革命’,我笃信只要我们能够尊重学生的生命,相信学生的眼睛,师从学生的率真,就能从0到1,智造一次适于生命自由成长的,有未来希望的,‘学生先于内容’的真正备课。”我用心与备课组的老师们对话,“最后,让我们一起重温并悉心品味法国著名风景画家柯罗晚年箴言——我每天早上醒过来都向上帝祈祷,让我像小孩一样天真地看世界。因为我的岁数越大越明白这句话,孩子们都是我的老师,没有学画这件事情,甚至没有画画这件事情,要紧的是大家都有眼睛。”(作者:深圳市福田区教研中心孙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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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春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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