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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社会背景下的青春书写

www.jyb.cn 2015年07月11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报

  6月末,15岁的朱夏妮在成都“花季与刀——关于青春、社会与文学的代际交流”文学沙龙举办的第二天下午,来到位于成都市西门外浣花溪畔的杜甫草堂。在杜甫草堂后面的唐代遗址前,散文家黄一鸾给朱夏妮画了一张速写。黄一鸾看过朱夏妮的小说《初三七班》,对她叙述能力的成熟大加赞赏:“现在那种夸张、粉饰,在多少文本中弥漫。可在她那里,在写到有惊叹号的事情的时候,你读到的是平静的叙述。”朱夏妮则称自己的写作为“冷写作”。

  “一种没有被概念化的生活进入00后写作”

  2014年3月,南方周末发表了以朱夏妮为采访对象的特稿《扼杀一个小诗人——一个中学生家庭的教育之困》,在网络上引起热议。美国《世界日报》全文转载,随后梁文道在凤凰卫视读书栏目“开卷八分钟”对朱夏妮的诗集《初二七班》作了选读和评介。一时, “朱夏妮现象”在华人世界成为广泛的谈资和媒体评论的话题。2015年1月,朱夏妮的小说《初三七班》由东方出版社出版,这个“00后”女孩再次吸引了舆论的视线。

  不久前在北京三联书店举办的“复杂社会与青春写作”文学沙龙上,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李敬泽、德国波恩大学教授顾彬、作家梁鸿等重量级文学批评家,对中学生朱夏妮的写作进行研讨,提出了许多值得当前文学界和教育界思考的见解。

  大家对以朱夏妮为标志的“00后”写作的登场感叹不已。梁鸿在读了朱夏妮《初二七班》和《初三七班》这两本书后非常震惊:“因为以前感觉‘00后’是孩子,没有想到他们真的写作了,而一般的涂鸦和写作不一样。”

  “她的诗歌没有写大的时代,就写哪一天上晚自习,哪一天被老师罚,就写一个孩子成长中的内心感受。”梁鸿说,我读了以后感觉像微风慢慢吹着,去体会这样一个年轻的生命所体验的每一种情感,每一个时刻。这个时刻很容易被忽略,但它又是非常重要的时刻,是我们复杂社会的一部分。“我们说复杂社会的时候总把它归结为一个波涛汹涌的大时代,其实每一个人都是时代。”梁鸿说。

  梁鸿发现,小说《初三七班》中写的,就是一个孩子每天经历着的事情,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特别的痛苦,只是由个人经验折射出教育制度对人的影响。

  李敬泽也有同感。他并没觉得朱夏妮像报道中写的那样苦大仇深,他从朱夏妮的书中看到的是一个孩子自己的感受,是一种没有被概念化的生活,一个没有被概念化的校园。让李敬泽印象深刻的,不是她的叛逆和反抗,而是少年的生机勃勃,是依然保持的敏感和灵动,是成人所不能接近、不能窥探,也很难触摸的内心生活。

  “小说讲故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2014年8月,朱夏妮选择到美国读高中,在那里写的诗有了很大变化,14岁的朱夏妮在那里感到了孤独,她说她的写作需要调整,她现在更关注那里多元文化背景下不同种族的同学之间的微妙关系。关于留学生活,她在上海一家报纸开设了专栏“我在美国读高中”。

  在成都的沙龙上,谈到朱夏妮的诗,诗人、散文家蒋蓝提到朱夏妮喜欢的一个诗人特朗斯特罗姆。在这位诗人还没有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时候,蒋蓝就仔细读了其中文文本,特朗斯特罗姆有一个特点是冷峻、节制。“这个特点在朱夏妮的文本里面已经得到了呈现。她没有大起大落的感情描述,这在少年文本里极其罕见。”蒋蓝说。

  梁鸿表示,《初三七班》作为小说,写得非常随意、散淡,娓娓道来。“《初三七班》是一种非常散文化的小说,看起来比较散漫,没有大的情节,但是也许它本身是一种形态,没有大的戏剧冲突,也没有特别强的故事性,但是你愿意读下去,有非常鲜活的生命的感受在里面。”梁鸿说。

  顾彬则认为梁鸿谈到两句非常重要的话,“朱夏妮的小说没有大的情节,是,当代文学如果是好的,不可能还会有情节,如果有情节的话,我怀疑它是好的文学。另外,粱女士说,朱夏妮的小说没有故事性,就是这样,好的当代文学不应该还会讲故事,讲故事的时代过去了,因为我们生活在城市,每天报纸、媒体给我们散布出来的故事我们没有办法读完。”

  对于《初三七班》的散文化笔法,6月7日,在东方历史沙龙第51期——“我们如何记录青春”广州学而优书店的文学沙龙上,杂文家鄢烈山说读《初三七班》让他想起了萧红的《呼兰河传》,它们都属于“自传性的散文化纪实小说”。“我是从‘记录’的角度来看这部小说的。这是一种心灵感受的记录,既有生活场景也有自己的情感。朱夏妮这本小说是纪实性的,它的主线和背景就是她自己的初中生活,她记下自己认为有意思的校园生活片断。这让我想起萧红的代表作《呼兰河传》,她写呼兰县城的生活,当地的风土人情,比如县城的十字街,各种店铺,烂泥坑,人们看戏、放河灯等;然后回忆一些自己的生活经历,比如祖父带她在园子里玩。有生活场景,没有多少故事情节,很散文化。”

  “她的诗句像雨滴打在身上一样美好”

  李敬泽表示很喜欢朱夏妮的诗:“我觉得好处在于它不像一个诗人写的诗,不像我们所想象的诗人写的诗。某种程度上讲,特别是现代以来我们已经把写诗变成了过度专业化、需要巨大的知识准备和技术准备才能够从事的一门职业。在这个意义上,我还是愿意回到我们的诗的源头——《诗经》。”

  《诗经》中的诗,就是把一个人心里觉得好的感觉,用最准确、最直接的语言表达出来。而今天一个诗人说话的时候,你感觉他身后有一百多个诗人在教他怎么说。李敬泽认为《初二七班》的好处就在于它不是专业化的诗,它的语言、感觉,让他重新找到那样一种阳光照耀下,语言和事物核心的透明的关系。“这是特别美好的一件事,我不敢说它是多么好的诗,但凭着我作为一个读者的直觉,我愿意读这样的诗,因为我和这些诗之间没有障碍,我能马上感觉这样一个孩子眼中的世界,她心中的喜悦、惊奇、哀愁、痛苦,都如此准确和直接,像雨滴打在身上一样,落在我的眼里,这是非常美好的感觉”。

  作家张炜在读了《初三七班》后写道:“这是中国最现代最青春的文学书写。随处都是意趣,都是这个刚刚出生的怪异世界的气息。”

  对于自己的写作,朱夏妮有着清醒的认知,除了特朗斯特罗姆式的冷峻、节制,写作对她来说,是一种必需的生命呼吸:不写诗就会哭。

  朱夏妮出生在乌鲁木齐,她喜欢到大草原和沙漠去体验。后来到了广州,她从四年级开始写诗,诗中充满了对新疆童年的回忆。上了中学,学业压力增加了痛苦,她的诗歌也改变了,受诗人王小妮《上课记》的启发,她的诗歌转向身边的校园生活现实。写作对朱夏妮来说,已经处于习以为常的日常状态,除了杜甫草堂尚未游览结束便现场写了一首诗外,在来往于广州、北京、成都的沙龙现场间隙,她把自己对嘉宾的观察用诗歌表达了出来。(特约撰稿 张杰)

  《中国教育报》2015年7月11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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