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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荫榆:“不合时宜”的大学校长

www.jyb.cn 2016年04月07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师报

    杨荫榆(1884-1938年),出生于江苏无锡书香门第家庭。曾留学异乡,颇受现代知识的熏陶,学成归国后,1924年2月受北洋政府教育部委任,进入国立女子师范大学任校长。

  不能容忍学生的“率意任情之举”,要求学生只管读书,不要参加、过问政治运动。在那段岁月,这位校长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提到杨荫榆这个名字,我们往往会想到鲁迅笔下那个“可恶的人”,在《纪念刘和珍君》一文中,鲁迅曾称她是“广有羽翼的女校长”。其实,杨荫榆作为近代教育史上较有影响的女校长,她在教育中的作用是不容忽略的。

  杨荫榆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是当代著名作家杨绛的父亲杨荫杭的六妹。杨荫榆先在哥哥创办的理化会学习,后到苏州景海女中上了两年学,再到上海务本中学读书。1907年,杨荫榆获得公费留学日本的机会,1918年又被政府公派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学习。

  在当时“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杨荫榆的求学之路无疑被算作“另类”,但她在学习上又无疑是优秀的。在杨荫杭创办的理化研究会里,杨荫榆接触到近代数理知识。到日本留学,杨荫榆成为近代中国最早的官派女留学生之一。日本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对留学生的要求非常严格,学生合格率很低,但杨荫榆不仅顺利毕业,而且获得奖章。杨绛回忆姑母时说,“曾见过那枚奖章,是一只别针,不知是金的还是铜的”。在美国留学期间,杨荫榆曾任留美中国学生会会长、留美中国教育会会长,并与杜威、孟禄等接触频繁,深受大师们的熏陶。

  杨荫榆的确是女性之中的佼佼者。她努力学习,充实自己,心无旁骛。38岁从美国学成归来时还遗憾没有继续攻读博士学位,连他的哥哥杨荫杭也开玩笑说:再继续读下去,会“越来越不合时宜”了。

  当然,杨荫榆的前半生不只是阳光,还发生了一件在当时看来惊世骇俗并给她一生留下阴影的大事,那就是坚决抗拒家里给她所订的婚事。时任《女子世界》的主编丁初我如此写道,此举是“女子不依赖于男子而能自立之先声也”,但同时也承认“此事闻之恶浊社会,鲜不骇且怪者”。这时的杨荫榆,不过十八九岁。从此以后,杨荫榆终生独居。

  从日本学成回国后,杨荫榆被聘为江苏省第二女子师范(江苏师范前身)教务主任,为学生教授生物学课程。次年,她来到北京任国立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简称“女高师”)学监兼讲习科主任。1924年2月,受北洋政府教育部委任,杨荫榆进入国立女子师范大学任校长。

  杨荫榆上任之后,满怀热情地投入到教育事业中。受杜威教育思想的影响,杨荫榆注重学生的学风品行,要求“今日女子教育,道德与知识并重”。她不能容忍学生的“率意任情之举”,并要求学生只管读书,不要参加、过问政治运动。由于信奉“学校犹家庭”的理念,杨荫榆认为,维护师长的尊严和师生之间的上下秩序是保证良好校风的关键。杨荫榆曾在一篇文章中宣称:“窃念好教育为国民之母,本校则是国民之母之母”。所以,杨荫榆被学生称为“国民之母之母之婆”。

  杨荫榆万万没想到,她的热情、她的抱负、她的理念已经不合时宜。1925年1月,女子师大学生自治会向杨荫榆递交了要求她去职的宣言,并派代表到教育部申述杨荫榆任校长以来的种种情况,请求教育部撤换校长。5月7日,杨荫榆以“国耻纪念日”的名义举行演讲会,她作为主席登台,却被全场学生的嘘声赶走。在“五卅运动”爆发时,女子师大学生组织“沪案后援会”,这与杨荫榆的办学理念严重相违。因为怕爆发学生骚乱,7月底,警察要求学生搬出学校,并要校方解散入学预科甲、乙两部等4个班。8月10日,教育部下令停办女子师大,另成立国立女子大学。坚守女子师大的学生骨干刘和珍、许广平等13人因与政府当局发生冲撞,被拖出校门。杨荫榆在学潮问题上“逆流而动”,最终葬送了自己的事业前程。女子师大风潮之后,迫于舆论,她不得不辞去校长职务。

  杨荫榆是不合时宜的。她是一个理想主义的教育家,坚持自己的原则;但又缺乏变通技巧,在反对学生行为的同时缺少同情式理解;而且与前辈相比,资历尚浅。杨荫榆所奉行的“学校犹如家庭”的理念,被周作人批评为“师生关系变成了高压与顺从的关系”,被鲁迅讽刺为“实施寡妇主义教育”,将学生视为童养媳。由于师生之间无法进行有效的妥协与沟通,导致大家互不让步,再加之北洋政府的凶残以及低能的危机处理能力,其后果是局面失控,一发不可收拾。

  杨荫榆热爱教育,不改初衷,即使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刻,从她后来回苏州女子师范学校任教、以自己私资创办二乐女子学术研究社就能窥见一斑。

  这位不合时宜的女校长,一直凭着良心干着认为应当干的事业,在历史上自有评说。(作者:齐好芝,单位:山东省济南第一中学)

  《中国教师报》2016年4月6日第1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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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文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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