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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地理 寻访秦皇台

www.jyb.cn 2008年09月25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报

  ■高维生

  秦皇台景观位于滨州市东,当地的老百姓亲切地叫它“土疙瘩”。传说秦始皇沿渤海湾东行,碰到方士徐福。徐福对他说,在茫无边际的大海上有三个仙岛,是神仙居住的地方。那里生长一种不老的草药,只要征发800名童男童女入海求仙人,就能得到长生不老药。秦始皇听后,果然派徐福带800名童男童女前去求药。许多年后,秦始皇又一次东巡来到秦皇台附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秦皇台有一个八角琉璃井,水清、甘甜、爽口,附近的村民就用井水酿酒。有一天,秦始皇在郁郁寡欢中贪了几杯,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幻觉:徐福带着童男童女,捧着不老的仙药,在云端驾雾而归。秦始皇高兴万分,正准备去接仙药时,幻觉却消失了。秦始皇酒醒后,便命令人筑了一个高台,是为秦皇台。

  从过去到现在,传说一直在辽阔的大地流传。

  秦皇台有两条路可行,一条是平坦的柏油路,两旁栽种杨树林。宽阔的黑色路面穿越黄土地,走这条路,汽车行驶平稳、快速。另一条是高低不平的土路,通过低矮、陈旧的村庄。在那一间间土坯草屋居住的人们,过着清贫的生活,他们扎根在此不愿移动一步。尽管从这儿走要绕很大的圈子,我们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车子颠得厉害,村庄、坟冢、小桥、麦地从车窗掠过,坐在车里举目望去,满眼的绿色铺向天边。牛在草地悠悠地吃草,头连抬也没抬,它们习惯了平静的生活。鲜美的野草、散落的树林、金色的麦畦、黄褐的土地,风刮来又荡去……

  在平原,我们迷路了。

  停下车子,我向修渠的农人走去。水渠笔直地延伸,陡斜的坡面上留下了光滑的铁锨印痕,来不及长出野草。渠槽里干涸缺水,这个季节不是雨季。烈日之下,农人没戴斗笠,一锨锨地挖土,精心地整修渠道,像村头大树下一针一线纳鞋底的老人那样认真。农人面对黄土,单调地劳动,他身后是热风摇曳的麦地。毫无怨言悔语,他们祖祖辈辈就是这样生活的。

  向前走了几步,隔着宽宽的渠道,我向农人打听路。

  “请问,秦皇台怎么走?”

  “从这往前走,向左拐就能看到路了。”

  重新启动车子,司机的神色变得快活起来。音箱里播放着蒙族歌手腾格尔的歌:“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我生在牧民的家里,辽阔无边的草原,是哺育我成长的摇篮……”歌声浑厚、辽远,飘向远方与麦浪融为一体。

  隐隐约约地望见秦皇台,我们却找不到路。漫无边际的麦地遮盖着大地。在荒寂的古道上,奔驰的车子驶向沐过古风、经过磨难的秦皇台。

  车子终于停在了秦皇台前。秦皇台像没有墓志铭的古冢,少了浪漫、梦幻,而那斑斓的阳光在孤寂的台上涂抹了陈旧的韵色。八角琉璃井并没往日的清亮,生出一股浊味。井口围的一圈铁链,锈迹斑斑。

  水面一层绿色的浮萍,漂着喝空的矿泉水瓶。我怀着复杂的心境,张望深井,想透过浮萍看清隐在水中的真面目。井水酿造的烈酒,醉了帝王、醉了普通的百姓,现在成了一潭死水、一捧脏水。乡村顽皮的孩子来这里,不是虔诚的朝圣者,他们好奇地投进石块、土疙瘩和枯草,沉闷的响声溅起浑浊的水花。飞翔中饥渴的鸟儿,忍着干涩的嗓子寻找清泉,也懒得在井边站一站,去饮这变质的水。

  近年来,经考古工作者考察,秦皇台系建于东周遗址之上,全是人工夯土筑成。台东侧的剖面夯土层分明,并夹有红烧土及东周之陶片,故推测秦皇台为秦代前后所筑。

  残破的水泥台阶,穿过野枣树林盘旋而升。登上秦皇台,人有些微喘,呼吸可闻,热风将人身上浸出的细汗吹干。这里没有古柏和桃林,光秃秃的水泥平台,连遮阳的树都没有,满目荒凉。当年威武的车队,马嘶人叫,踏起蔽日的烟尘和交错的辙印,浩浩荡荡东巡时的场面随风而去。金戈铁马,转战南北的帝王,面对飞浪穿空,他觉得生命的短暂和渺小。波涛汹涌的大海,抵抗不住泥沙填海造陆的吞噬,自然的规律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沧海桑田,古渤海岸畔的秦皇台,现距海却有200多里之遥。日将正午,阳光洒落在大地,看不到一缕漂浮的晨雾,几何形的庄稼地平整地铺向天边。不足半里的村庄和秦皇台遥遥相望,参差不齐的烟囱和一湾野水,都比这座秦皇台美得多。

  我想在黄土堆里寻一块秦砖,掘一片汉瓦,找一截印着古诗的残碑,从中辨出历史风雨镌刻的痕迹……在秦皇台的角落,我看到一棵被锯断的树。这棵树有过灿烂的日子,长长的枝丫,繁盛的叶子,在秦皇台投下树阴,供过往的旅人休息躲避毒辣的日头。

  我们再一次回味古老的传说。

  秦皇台寂寞地伫立,等候和我一样容易做梦的人来访。

  《中国教育报》2008年9月25日第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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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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