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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就是永恒

www.jyb.cn 2006年08月24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报

  阅读李辉《告别权利的瞬间》,很容易让人想起卞之琳的那首《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华盛顿是一道伟大的风景,最美丽的展现不是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而是在国会大厦新总统亚当斯的就职典礼上,新总统的就职也就意味着华盛顿与权利的最后告别,面对群众的热烈拥戴、依依不舍,他“挥动礼帽,向群众致意”,在他的身后,留下的是一个体制已经渐渐成熟、自由的理念慢慢生长的年轻而又充满无限生机的国家,而这一切又与他有着最直接的关系。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辞职,第一次是在1783年独立战争结束的时候,他请求辞去大陆军总司令的职位,解甲归田,想“在葡萄树和无花果树的绿荫下享受宁静的生活”。

  文章选自李辉的文集《走进别人的花园》,这是作者献给读者的一本与国外有关的读书笔记、人物随感的合集,其中涉及到乔伊斯、梵高、卡夫卡等众多在世界颇具影响的著名人物,名为《走进别人的花园》,也就有“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的风景,用心去感受不同文化中可能共同拥有的东西”的意思。他说:“每个人都在人生旅途中走着。身影远去,留下一道道踪迹,或深或浅,汇聚一起,就是一本大书。”

  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本大书,或伟大,或平凡,这伟大与平凡也就是我们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一道道风景,感受别人也就是感受自己。李辉是在欣赏风景,但同时也在选择风景,因为每一个人关注的热点截然不同,每一个人欣赏的也都是自己喜欢的风景。“他往往以旁人所不太注意的部位切入,从而了解那些名人或者历史不太为人知的方面。”这篇《告别权利的瞬间》,他谈的是华盛顿的那份淡泊,《卡夫卡的情书》则谈的是对他爱情的影响,《梵高兄弟在此相会》中,谈的则是弟弟对他艺术的影响。但既然是风景,就应该具有风景本身的意义。别人的花园也不容每一个外来者随意地改造、重组,所以,在记录风景的时候,就应该尊重事实,如实地记录,尽量少的掺杂进自我的主观随意评判,“一种融入少许个人感悟的客观陈述,需要慢慢地消化体会。”在《告别权利的瞬间》中,他更多的是用一种极其简练的语言把华盛顿关键时刻最主要的心理、语言和行动描写出来。“李辉的文字讲究干净,很少用关联词,很少用惊叹号,珠子似的一颗颗摆列,纯粹的叙述。同样的故事,经他叙述之后,别具韵味。”

  这是一篇随笔,所谓“随笔”,如林贤治等主编的《人文随笔》封面所题,即“随的精神加笔的风格”,“无精神,非随笔;不自由,非随笔”。《告别权利的瞬间》就恰恰给我们提供了这样的自由与这样的精神,作者下笔如流水,即有着散文的韵调,也有着杂文的力度,于温和多情的一幕中埋藏下人性的高格和对自由的赞美。如:“他悠然自得地向朋友描述自己这种安逸的家庭生活:一幢小别墅里,四周放置着农具,张挂着羊皮。夏日炎热,他在自己料理的葡萄架下、无花果树下静心乘凉。他说他只想求得安静,从容地沿着生命之河顺流而下,直到被安葬在祖先沉寂的宅第。”这样的描述多出现在中国古代高士的隐逸追求中,带有田园的宁静之美,而这些话出自一个曾经叱咤风云、锻造一个新的国家又给这个国家指出一条光明大道的领袖口中,就不能不让人感受到一种民主精神的孕育生长,也使我们对于生命的价值做出全新的思考: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人该如何选择自己最终的归宿?文中的那句话:“庄园的悠闲,是那么诱人。他必须回到那里去,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看似随口而出,其实蕴含了多么丰富而又庄重的内容。

  也许,一处的风景有万千的迷人之处,但真正拨动人的心弦的却只有在一瞬间,那就是和你的心灵相融合的那一瞬,李辉发现了几乎所有人心底最敏感的部位,所以就把一瞬间的温情通过文字传达了出来。他让我们发现:一瞬间的美,其实就是永恒。(青岛艺术学校教科研室 胡修江)

  《中国教育报》2006年8月24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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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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