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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上的光芒

www.jyb.cn 2006年09月28日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报

 

  走上乡村教育这条路之后,数不清有多少个清晨与黄昏,我都在惠特曼的质朴里沉淀着自己浮躁的心性。

  我的眼前,常常晃动着一个乡野孩子的身影,他一手牵着牛绳,一手打着节拍,穿着露趾的布鞋,踏破三月春草叶尖上的露珠,正快乐地作歌而行。没有谁会取笑或指责他,也没有谁去称许或赞美他。假定非得有一个人去为这个孩子写些春天的颂词,而且这些清新的有弹性有张力的语言必须像草叶尖上的露珠一样放射出晶莹的光芒,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去找瓦尔特·惠特曼,他正在五月开满丁香花的野地里歌唱一只蜜蜂。

  高中还没有毕业那年,我意外地得到一本《草叶集》,当时并不知道它一开始只有12首诗,只是发现了一个多么出色的民主诗人,发现了在他开创诗之自由体的尝试中,在他声闻遐迩的诗篇里,自始至终渗透着对这样一些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人:打猎的人,伐木的人,早起的人,栽培花木果树的人,杀猪的人,种田的人,挖掘蛤蜊的人的虔敬。他热爱这些人表现出的热烈的意志、火热的情怀和平凡的心地。他进一步抒发了健康人对男人形体、骑马者对骏马和航海者对大海的喜爱之情,甚至对光明和户外空气也按捺不住激动的情愫。按照他自己的话说,采用动物的十分正确而又漫不经心的运动和林间树木与路旁青草的纯正的感情,作为表达手段,是艺术十全十美的胜利。“我是肉体的诗人,也是灵魂的诗人。”《草叶集》之所以用“草叶”命名,是因为“草是自然界最普通、最平凡的东西”,从这里,我们也许能稍稍窥见一点那支生花妙笔在草叶上点染的奇异光芒。

  走上乡村教育这条路之后,数不清有多少个清晨与黄昏,我都沉浸在惠特曼的质朴与清新的艺术氛围里,默默沉淀着自己浮躁的心性,悄悄品味着草叶醉人的清香,跟随孩子们的童趣与天真一道,过着有点异于常人的生活———虽然清寒简朴却在内心里得到了极大的补足,排斥势利却与学校旁边那位曾经的“老右派”称兄道弟。我挟着一部《草叶集》(惠特曼)或是《在露天下》(蒲宁),独自默默地走向“老右派”的居处,回来的时候,耳边还在回响着刚才冰泉泠泠的教诲:每向大师走近一步,探求与发现的目光就明亮一度。我便感到,大师像布道者一样,赤足走在田塍上,走在春天和绛色草之间,走在蜂鸣与蛙鼓声中,他指点给我们那些草叶上的圣水,那些“玫瑰的蜜汁与甜豌豆的酒,它灵魂里充满了圣乐悠悠”。(惠特曼《野蜂》一文中引用比尔斯的诗句)在春天,我发现,一切蓝墨水与黑墨水都是多么淡然无力,只有美的血液与美的脑汁———那些草叶上的露珠才能复活文字的薰香。

  惠特曼在他的第九版《草叶集》里已经将原有的诗歌增加到383首,也就是说,那里已不再是一方草毯,而是一片草原。诗人在放牧着他的座下良骥同时也在放牧着他乐观豪迈的诗情,我为自己能够读到大师更多的作品而激动不已。我分明真切地聆听到他优雅而坚定地打出了一串响鞭:爱大地、太阳和动物,也许就是这么一些远离尘嚣的诗歌宣言,就让昔日那个手牵牛绳的孩子在朝阳之下,在雾霭之中,慢慢融入了那颗闪闪发光的露珠。

  我跟学生说,我是一枚幸福的草叶,曾经被惠特曼吟咏过的带点墨香的草叶,怀抱露珠而志得意满,我还有什么其他奢求呢?

  ■作者:安徽省岳西县来榜职中 叶静

  在《中国教育报》2006年9月28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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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江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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