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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财经大学8名大学生在湖南探访贫困村、调研精准扶贫——

听,“扶贫曲”响彻贫困村

发布时间:2018-01-02 作者:本报记者 王强 来源:中国教育报

2013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湘西十八洞村首次提出“精准扶贫”理念,几年过去,精准扶贫工作开展得怎样?有哪些特色和经验?老百姓的生活有哪些改变?扶贫工作还有哪些改进的空间?

中央财经大学新闻学专业卓越人才培养计划项目8名学生组成的“精准扶贫调研团”在教授谭云明的带领下,走进湖南贫困村实地走访。

2017年8月,调研团一行“跋山涉水”探访贫困村,仔细聆听项目负责人、村干部、施工工人、当地村民介绍“脱贫之路”,7天上千公里的考察,让团队成员们对“精准扶贫”路上的成就与困难,有了不一样的体会和认识。

楠木桥村:高山苗寨的奇迹

山峦叠嶂,盘旋蜿蜒的山路边,散落的农户遍布高山的各个角落,湖南麻阳县谭家寨乡楠木桥村坐落在此。

这里,正是中央财经大学精准扶贫调研团来到的第一站。

车在山腰上停了下来,走上一片高地。

“虽放眼望去满目绿茵,但仍挡不住贫瘠感扑面而来。”调研团成员、2015级新闻学专业学生张彩霞回忆说。

楠木桥村党支部书记谭泽勇介绍,这片地种植的全是优质甜玉米,是由村合作社组织贫困户种植的。村合作社的组建,由能人牵头,可以资金、技术、劳动力等入股,合作社与企业签订包销合同,凡合格产品,一律收购。

望着远处高山,谭泽勇说,为了解决水源稀缺的问题,村里正打算在楠木桥村的高山上建立一个水坝,水坝建好后,产业扶贫不再只靠天吃饭了。届时,不仅是玉米,当地还有更多的农作物因灌溉得到保障而扩大种植。

放眼望去,风吹叶动。

看着眼前这位皮肤黝黑的谭书记,调研团成员对他多生了一份敬意。

张彩霞说,因为谭书记不仅和一般百姓一样,经受“面朝土地背朝天”的生活考验,而且还要为村里农业发展、脱贫致富献计献策,贡献心力。农村基层需要这样心系群众的好干部,精准扶贫更需要这样扎根土地的好领导。“楠木桥村在脱贫致富路上,一定会创造更多的高山奇迹!”

离开了玉米地,调研团分成两组,分别采访村民陈毛五(老陈)和考察大学生村官创业园。

在平整的水泥盘山路边,第一组遇到了昔日的贫困户陈五毛。两年前,他还是村里出了名的贫困户。2015年,村里将土地集中起来办产业园,老陈也参与进来,把家里的土地变成产业园的猕猴桃田。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楠木桥村的产业园已远近闻名,猕猴桃、蓝莓、葡萄都办起了采摘园,不但协议企业集中收购能卖钱,平常还可以接待游客,通过游客采摘,也能赚钱。

老陈介绍说:“9月有葡萄节,一共5天,每天有2000人来,一个葡萄节就是一万多人。”提到收入,老陈开心地说:“今年肯定比去年多多啦。今年年初,买了一辆红色摩托,平常就骑着它去看猕猴桃地,在村里兜风。”

第二组在谭泽勇的引领下,来到了湖南省首个大学生村官创业园——楠木桥大学生村官创业园进行参观考察。创业园占地5107亩,由毕业于南华大学的大学生村官叶为牵头,于2009年创建,当年他放弃年薪十几万元的岗位,来到这武陵山区的苗寨楠木桥当起了村官。

叶为从熟悉村情民意入手,每天走村串户,边听边记录。根据调研,他决定利用村里的山地资源和生态优势,发展旅游观光业和现代农业,打好“生态”和“文化”两张牌。在县委组织部支持下,他联合全县14名大学生村官,创办了“大学生村官创业园”,采用“农村致富带头人的实力+大学生村官的智慧+创业园的孵化平台”发展模式,将资源、资金、人才有效整合起来,带动农村经济发展,引领村民脱贫致富。

通过深度调研,调研团发现,尽管已取得不少成果,但楠木桥村的扶贫工作依然存在着一些难题等待攻破。首先是资金问题,参加合作社有资金门槛,贫困户若无法凑足进门资金,便不能得到优惠政策的支持和扶助。同时,村里光靠一个产业园肯定远远不够,现在还未形成产业链、进行多元化的发展,当地资源依然未能充分利用。再加上地处高山降水少,水源稀缺和基础设施不完善如水坝未修成等问题都在制约当地因地制宜农业的正常发展。

发现扶贫工作中存在问题的同时,调研团给出了“推进农村金融创新”、“加大督查问责执行力度”、“通过互联网扩大宣传路径”等建议。

十八洞村:为有源头活水来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花垣县十八洞村,是一个群山掩映中的小村寨。

以前,这个村受自然条件的制约,闭塞、贫穷。

而当2017年8月,中央财经大学师生调研团一行到那采访调研时,发现它已经因为“产业扶贫”的实施,有了一派新的气象。

十八洞村是“精准扶贫”提出地,全国新一轮“精准扶贫”工作的“摇篮”,然而十八洞村的自然条件恶劣,地处高寒山区,冬长夏短,属高山熔岩地区,平均海拔700米,全村人均耕地仅有0.83亩。

这样的自然条件,如何脱贫?

参与带动当地产业脱贫的步步高集团相关负责人的回答是,利用当地的自然资源,因地制宜,帮助当地建设适宜的主导产业,通过实业让百姓摆脱贫困,并得到可持续性发展。

十八洞山泉水厂,是步步高集团在十八洞村建设的第一个现代化产业项目,建成后将成为十八洞村脱贫致富的重要产业平台,这也是调研团考察的重点。

接待调研团一行的是步步高集团驻十八洞村的负责人谢文军经理以及人称“喜哥”的李随喜等人。

经过一条崎岖的山路,下到山谷底,一条溪流穿山而过,水流清澈见底。

十八洞山泉水厂就在这里。

“喜哥”带着调研团沿着溪流的方向逆水而上,实地探究溪流的源头。沿着溪水两旁,一批工人师傅正在忙着修筑堤坝和路基,一批工人师傅在水厂基地打桩、平地,场面甚是热闹。同学们时不时与他们做些简单的交流,他们个个脸上充满了笑意。

“等水厂建好之后,将解决更多村民的就业问题。”“喜哥”向同学们介绍说。

除了建设矿泉水厂,十八洞村还发展起了猕猴桃种植业,依靠增多的游客发展起了农家乐,实施助力乡村旅游发展的“113”工程:给全村每一户发放10棵冬桃树苗,10棵黄桃树苗,300尾稻花鱼。

当地人巧用“树种”:对外出售桃树的采摘权,418元一棵,游客们可以认领,等秋收时摘得硕果。仅2015年就卖出了4100棵,为全村带来170万元的收入。同时,购买了桃树采摘权的人也成为十八洞的荣誉村民,以后等十八洞村的天然溶洞开发好了,来旅游的荣誉村民免费。

调研团成员、2015级新闻学专业学生李少菲说,这样一批人带一批人来,既带动农家乐的发展,又为村民持续脱贫增收。相比“精准扶贫”工作实施之前,十八洞村农民增收的渠道确实更多了,这个昔日贫瘠的小山村正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

在取得成就的同时,调研团的师生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年轻劳动力流失现象比较严重,因此,土地抛荒现象严重,造成土地资源的浪费。

调研团给出的建议是,除了大力发展产业扶贫,增加就业岗位,提高村民的收入,完善基础设施,吸引年轻劳动力归乡外,在农业方面,也可以成立农村合作信用社,把荒地集中起来生产,提高土地的使用效率,增加产量,和企业合作,增加农产品销售渠道,还可以发展果园采摘等农家乐项目吸引游客。

插柳村:“有心”插柳柳更荫

2017年8月13日,调研团一行来到了本次考察的第三站——湖南绥宁县关峡苗族乡插柳村。

当调研团成员穿过平整的村道,慢慢接近这个村庄,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荷花,或含苞待放,或鲜艳盛开。

随着对这个村子和扶贫工作慢慢深入了解,同学们才发现眼前这个叫作“插柳村”的新农村,可是“有心”之作。

接待调研团的湖南师范大学驻插柳村扶贫队长陈远南老师告诉大家,在村里大面积种植太空莲发展旅游产业,正是湖南师范大学旅游学院专家的建议。

2015年4月,在湖南省委决定湖南师大与插柳村组成对口帮扶小组之后,湖南师大迅速组建驻村帮扶队和专家调研组,对插柳村进行了深入的考察。经过了解,湖南师大的专家学者因地制宜地制定了旅游产业为主导、多元经济发展的帮扶路线。

制定了帮扶路线之后的湖南师大扶贫团队意识到,真正制约插柳村第三产业发展的因素,是当地落后的基础设施。在湖南师大扶贫队伍的帮助下,插柳村的村路由短变长,由窄变宽,文化活动广场、新型垃圾焚烧站从无到有。健康饮水的问题解决了,光纤网络入村了,村道上的路灯也越来越亮了。随着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在湖南师大上下的帮扶下,插柳村的村容村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秀丽的村庄、旖旎的风景终于第一次真正吸引到了远近的游客。

陈远南说,到“十三五”末,年乡村旅游人数将增加到5万人次以上。

观赏完荷花后,陈远南还带调研团走进了湖南师大美术学院在插柳村建立的绥宁(插柳)文化艺术园,展览厅里挂满了在插柳村创作的写生作品。据他介绍,湖南师大美术学院定期组织师生来插柳村进行写生活动,同时居住在由民居改造的艺术客栈里。

张彩霞说,难以想象,在插柳村,艺术和精准扶贫竟演绎出一段琴瑟和偕的“帮扶曲”!

尽管插柳村正日益发展成新农村的典范,但在其发展过程中,调研团仍然注意到了一些问题。在帮扶路线的指导下,荷花种植成为村里的支柱性产业,并以此带动旅游业、服务业等第三产业的发展。但是荷花是一种季节性植物,在荷花盛开的夏季,无论是荷花种植自身的产业还是旅游业和服务业都得以较快发展。一旦荷花过季,插柳村的经济发展就进入了较慢的发展时期,由于经济发展的渠道单一,村民的收入稳定得不到保障。

对此,调研团和陈远南进行深入讨论,认为插柳村应该在“旅游+”的道路上走下去,通过挖掘本地文化特色,丰富旅游产品和内容,增强本地的吸引力,吸引更多游客,同时继续完善基础设施建设,提高接待能力。用旅游业带动当地农家乐、农产品销售等行业的发展,为农民提供多种收入来源,让农民在第三产业上获得更大收益。

塘代村:在希望的土地上

穿过重峦叠嶂,一路颠簸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调研团的成员们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

要不是因为调研考察,这些95后大学生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来到这个名叫塘代村的村庄。

塘代村是湖南邵阳县白仓镇的一个偏远的行政村,村子极富丘陵地貌特征,土地贫瘠,严重缺水,是湖南省政协办公厅联点帮扶的贫困村。

当汽车停在塘代村村部门口时,团队成员们都吃了一惊。

只见村部正对面是一座崭新的塘代学校,村部左侧是光伏发电站,右前方是一幢幢联排的新房,村干部介绍说,这是专门为五保户和贫困户异地搬迁修建的。

概览式的第一印象与调研团成员预想的破旧萧条大相径庭。

这不禁令同学们感到费解:究竟是什么魔力,让这样偏远的村落、这样贫瘠的土地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跟随县扶贫办主任李爱军和村干部一起,调研团成员来到了村里最先进也最具代表性的产业——光伏发电站,占地约有一个足球场面积大,光伏板依次整齐地面朝南排列,十分壮观。

提到这个光伏发电站,村委会主任兼书记吴文国自豪地介绍:“这是湖南省装机容量最大的光伏发电扶贫站,不仅可以向当地提供绿色电力,还能外送,创造收益,每年能为村里参与投资的贫困户提供上千元回报。”

除了光伏发电站,调研团也实地走访了塘代村油茶基地、红薯粉加工厂、希望生态养种植专业合作社等多个产业扶贫项目,深切体会到塘代村因地制宜,科学扶贫为村里带来的实际效益。

然而,扶贫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塘代村能有今日翻天覆地的变化的背后,同样经历了诸多困难和坎坷。如同两位村干部所说,直到现在,扶贫工作中依然存在着棘手的问题。

同学们发现,精准扶贫效率不高、“材料”扶贫现象严重是目前面临的一大考验。一方面,工作队扶贫过程中需要填写的材料冗杂,相似度高,重复性大,导致工作效率低下,对村民实际脱贫不但没有帮助反而分散了工作重心;另一方面,“材料”扶贫意为在反映的材料上脱贫了,即认定为脱贫,这样会使扶贫工作与现实脱节,更加不利于百姓对我们扶贫致富工作开展公正、客观的评价。

调研团认为,“材料”扶贫不利于实际扶贫工作的展开,也不利于加强贫困户攻坚脱贫的信心。扶贫工作应以实践为主,基层扶贫更要将主要精力投入产业扶贫的实践中去。一方面,程序性的冗杂手续应予以简化以提高工作效率,另一方面,应加强党支部教育,将脱贫工作落实在实践中而不是书面上,建立脱贫人口回访机制,将脱贫工作落到实处。

点燃学生内心深处的火把

谭云明

如何立德树人?如何让学生坚定新闻理想?如何将课堂教学与新闻实践结合起来?如何让学生掌握好采、写、编、评、摄等新闻技能?这是高校从事新闻教育工作者必须认真思考的现实问题。从事新闻教育20余年,不仅这些问题常常萦绕在我心头,而且一直想为此破解迷思、寻找答案。为此,中央财经大学文化与传媒学院新闻系党支部专门召开会议,研究由“卓越人才培养计划”的新闻学专业学生组成新闻调查实践团队,对湘西贫困村进行走访调研。

历时7天,穿过大半个湖南的采访调研,给大家烙下了一段段难忘的印记。

撰写出的10万余字的调研报告虽然稍显稚嫩,但饱含着深情与真挚。所谓雏凤试声,几声清亮,真心为学生的成果感到骄傲。

作为一位大学新闻专业的教师,我愿意当一颗火种,去点燃学生内心深处的火把,以照亮他们未来前行的路。

(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文化与传媒学院新闻系主任、教授)

《中国教育报》2018年01月02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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