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研究团队发现大脑中调控情绪的“闸门”

中国教育报-中国教育新闻网讯（记者 任朝霞）“慢性疼痛并不必然通向抑郁，真正决定结局的不是疼痛本身，而是大脑是否还能稳住情绪。”复旦大学类脑智能科学与技术研究院认知神经科学中心执行主任肖晓、特聘教授Trevor Robbins及冯建峰教授团队研究发现，大脑里海马区域的齿状回就像一道“情绪闸门”，决定疼痛会不会“升级”成负面情绪问题，为下一步药物研发奠定理论基础。相关成果3月20日发表于《科学》杂志。

多项研究显示，全球约20%—30%的成年人正受慢性疼痛困扰，尤其困扰着中青年劳动人群和老年人群的健康，对家庭、医疗系统等造成隐性压力。更值得关注的是，约59%的慢性疼痛患者伴有不同程度的抑郁、焦虑症状。这种疼痛——情绪共病不仅加重患者的主观痛苦，也显著增加了医疗利用率、自杀风险和社会经济负担。因此，临床上长期存在一个困扰医生和患者的现象：为什么有些人能够“痛并快乐着”，而另一些人却陷入情绪障碍？

聚焦这一问题，团队系统整合大规模人群神经影像数据库大约3万名正常人与疼痛患者持续10年左右的长期跟踪数据，并结合啮齿动物慢性神经病理性疼痛模型，从脑结构、功能、神经环路与细胞机制多个层级，探究疼痛转化为负性情绪的条件与规律。

研究发现，慢性疼痛并不会直接导致抑郁或焦虑。是否发展为情绪障碍，取决于大脑情绪调控系统能否维持稳定。而海马是这一“情绪闸门”的核心枢纽，海马中的齿状回（dentate gyrus, DG）是情绪闸门的关键节点。

人群影像数据显示：疼痛早期，海马体积短暂增大，功能状态增强。疼痛持续并伴随抑郁后：海马逐渐萎缩，调控能力下降。这一“先适应、后失衡”的双相变化轨迹，在不同疼痛类型和人群中高度一致。

动物实验表明，疼痛早期，齿状回新生神经元迅速被激活，并伴随海马体积增大和认知功能提升；而在疼痛持续状态下，齿状回过度激活，兴奋—抑制平衡被破坏，神经元凋亡增加，情绪调控逐渐失效。

疼痛对人体而言并非全然是负面影响，它如同“警报信号”，能及时提示人们关注身体的异常状况。因此，团队并未将研究重点放在如何抑制疼痛，而是聚焦如何帮助人们与疼痛共存。

团队进一步开展机制性研究发现，干预齿状回结构中的一种免疫细胞——小胶质细胞，是阻断慢性疼痛向情绪障碍转变的更优靶点，既能阻断情绪障碍，又不影响海马脑区正常功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维持认知功能的提升。

这为临床应用带来新启示，可在疼痛早期通过脑影像评估齿状回体积，预警焦虑、抑郁的风险，尽早介入干预。肖晓介绍，团队发现一款药物对小胶质细胞具有良好的抑制效果，这将能大幅降低慢性疼痛患者产生情绪障碍的可能性，帮助其提高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