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洲大陆西北角,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市的摩洛哥工程科学学院一间特殊教室刚刚启用——墙上课程表用中、法、阿三种语言书写,讲台上是中国教材,黑板前站着燕山大学的教师。
这是2025年成立的燕山大学摩洛哥工程技术学院的一间教室。该学院不是简单的“分校输出”,而是一场由中方高校、海外高校、中资企业三方深度绑定的教育实验。而在欧洲大陆另一端,位于波兰格利维采市的燕山大学欧洲学院已运行四年。没有大兴土木,没有豪华校区,却交出了一份2025届毕业生深造率68%的成绩单。
一所地处河北秦皇岛、非“双一流”的地方高校,凭什么能在两大洲办学?该校如何实现“出海办学突围”?“很多高校境外办学,最后变成挂牌或游学。但我们不想做面子工程。”燕山大学国际教育学院院长张文莉快言快语。
2024年,当学校决定在摩洛哥设立工程技术学院时并非没有争议:师资从哪里来?课程怎么对接?企业凭什么深度参与?答案最终落在了一个词上——“校校企”合作。燕山大学出方案、出师资;摩洛哥工程科学学院出场地、出本地生源;中信戴卡摩洛哥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实习及就业岗位。
三方于2025年5月正式签约。签约那天,中信戴卡负责人说了句令人印象很深的话:“我们不希望学生毕业了还要再培训。我们要的是来了就能上手的工程师。”
为此,学院首批开设的电气工程、智能制造、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三个专业全部是订单式培养。企业参与课程设计,甚至把真实生产纳入教学。
如果说摩洛哥学院是“从零开始搭建”,那波兰校区则是“不盖大楼,也能办学”。早在2019年,燕山大学就与波兰西里西亚技术大学开始接触。对方有成熟的工科实验室和硬件设施,但缺乏国际化生源和师资;燕山大学有扎实的工程教育传统和“走出去”的愿望,但大规模海外投资建校不现实。
“共享校园、师资、课程体系。”双方一拍即合。“我们不在波兰建一栋楼。”燕山大学欧洲学院副院长吴伟龙说,“省下来的经费,用于课程研发与科技融合创新。”
四年间,燕山大学累计选派94人次教师赴波兰全英文授课,完成105门次教学任务。机械工程学院副教授秦书洋在波兰上课时,发现当地学生特别喜欢“中国式习题课”。“他们觉得我们讲题特别细,一步一步拆解,而他们更习惯项目式学习(PBL)。”于是,波兰的PBL与燕山大学的CDIO工程教育模式被融合在一起:上午用中国方式打基础,下午用波兰方式做项目。
2025届燕山大学欧洲学院毕业生中,海外高水平大学深造率达68%。截至目前,共有4人入选欧盟Erasmus+(伊拉斯谟+)计划。这个数据,甚至高于燕山大学本部部分专业。
境外办学的另一面,是“引进来”的学生如何真正理解中国。
燕山大学做了件事:打造一个IP——“燕小留”。这是一个拟人化形象,出现在新生入学教育、文化研学、社会实践等各种场景中。它不是简单的“吉祥物”,而是一整套“STAR1347”国际学生中国国情教育体系的载体。
“1条主线、3个课堂、4个维度、7个品牌”,这套看上去有些复杂的体系,核心逻辑其实很朴素:帮助留学生从“认识中国”到“理解中国”,再到“愿意讲述中国故事”。
阿塞拜疆籍学生萨迪格参加了二十余场“燕小留悦见中国”系列活动,曾走进北戴河村、山海关中国长城博物馆等实践基地感悟国情省情市情,并写了一篇《中阿关系:战略伙伴关系的典范》发表在阿塞拜疆国家级媒体上。
“我们没有刻意教他写什么。”燕山大学国际教育学院辅导员李凯旋说,“一切源于他内心受到的震撼与触动。”2025年,该体系获评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外国留学生教育管理分会“学在中国”来华留学教育管理典型案例。
成绩背后,挑战依然存在。在摩洛哥,语言是第一道坎。当地学生以讲法语和阿拉伯语为主,对于使用英语和中文需要逐步适应。目前学院采用“双语过渡+中文强化”模式,但师资中既懂专业又懂法语的人极其稀缺。在波兰,如何让波兰学生“愿意来、留得住”是长期课题。欧洲学院目前以中国学生为主,真正实现“双向招生、混合编班”还需要时间。
“我们想探一条路——地方高校如何‘出海办学’,培养真正有国际化视野的高素质人才。”燕山大学党委书记赵险峰说。如今,燕山大学摩洛哥工程技术学院正在计划打造海外卓越工程师学院,为共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高质量工程师人才培养提供燕大方案。欧洲学院则希望继续深化与波兰及中东欧高校的全方位合作,推动标准输出,并力争实现“一带一路”联合实验室实体化运行。(中国教育报-中国教育新闻网记者 周洪松 通讯员 刘会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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