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人工智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构知识生产与传播的底层生态。2025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快场景培育和开放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的实施意见》提出,“加快高价值应用场景培育和开放”。这一政策的提出为各领域场景创新提供了指引。4月2日,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提出,“组织人工智能先导应用场景项目,打造一批高价值的标杆应用”,“整合教育大模型和智能体工具,打造一批主题式学习场景,推动项目式、探究式、场景式育人,引导学生学会思考,培养胜任智能时代的能力”。从国家层面的整体部署到教育领域的专项推进,场景的价值内涵正发生深刻跃迁,它不再仅仅是技术的物理载体,更是教育要素重组、教育流程再造和教育价值凸显的场域。
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一个种的整体特性、种的类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动的性质,而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恰恰就是人的类特性。人的主体性集中体现为自主性、能动性和创造性。马克思的观点启发我们,要在价值层面厘清“人与技术”的关系,让技术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
提升教师的价值阐释能力。数智时代的到来使得知识获取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如果教师依然停留在知识灌输的层面,其教书育人的使命必将被算法“阻滞”。因此,教师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引导学生在信息迷雾中通过价值理性辨别真伪,在人机交互中注入情感、伦理和创造性的灵魂。
让学生葆有对自主认知的兴趣。“认知外包”是数智时代学生面临的最大陷阱之一。当答案唾手可得,思考便可能成为一种“奢侈”。我们要通过教育,引导学生确立对技术的“驾驭感”而非“依赖感”。学生不应是算法投喂的被动接收者,而应是能够运用批判性思维审视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能够提出高质量问题、能够进行创造性重构的积极行动者。
理论的价值在于指导实践,而实践的突破依赖于场景的支撑。教师要在一个个具体的、鲜活的教学场景中,将抽象的育人理念具象化为可感、可知的教学实践,在实践中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
一是构建“虚实融合”的沉浸式学习场景。如借助元宇宙、数字孪生等技术,我们可以创造出高沉浸感的具身学习场景。如在历史教学中“还原”历史现场等,这种“做中学”、“创中学”的场景机制,极大地调动了学生的感官和身体,使其在与环境的深度交互中重新找回了学习的主动权和掌控感。
二是打造“人机伴随”的个性化育人场景。智能学伴、人工智能助教等的引入,让解决规模化教育与个性化培养的矛盾成为可能。我们需要设计“人机协同探究”场景,让人工智能承担知识传授、信息检索等认知任务,从而释放师生的精力从事创意构思、情感交流等高阶认知活动,以应对数智时代对教育带来的各种挑战。
三是拓展“无围墙”的社会化协同育人场景。通过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与各类社会资源的连接,我们可以构建起全域互联的学习场景。学生可以在科技馆等社会大课堂中进行探究式学习,在社会实践中确立自我、认识社会,积淀面向未来的各种经验,增强综合素养。
面对技术对人的主观能动性可能带来的弱化风险,必须通过制度创新,构建起一套既包容创新又严守底线的数智教育治理体系。
建立算法伦理审查和监管机制。教育行政部门应建立教育类人工智能产品准入制度,重点审查其算法价值观是否符合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要求。同时,在特定区域、特定学校进行小范围的新技术、新场景试点,评估技术的效率和对师生隐私安全、身心健康的影响。
改革评价指挥棒。要利用大数据技术,重点关注学生在人机协同过程中的思维路径、批判性思考能力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当评价不再单纯考核记忆性知识,而是考核驾驭知识的能力时,师生自然会转向对高阶思维的追求。
构建多元共治的教育数字化生态系统。要明确技术企业进入校园的边界,使学校和教师拥有对技术产品的选择权和评价权。通过构建多元共治的良性发展格局,推动数字技术回归教育初心、恪守育人根本。
(施韵系丽水职业技术学院讲师,郭梦系国家开放大学助理研究员)
《中国教育报》2026年05月14日 第07版
工信部备案号:京ICP备05071141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 10120170024
中国教育报刊社主办 中国教育新闻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下载使用
Copyright@2000-2022 www.jyb.c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