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今年七十多岁了,满头白发,脊背早已微微弯曲,走路也不再轻快。她在老街守着一家小小的手工面馆,店面不大,客人不算多,可每一碗面,都是奶奶亲手揉、亲手擀、亲手拉出来的。
我经常去面馆帮忙。一天,客人不多,我收拾完桌子正要坐下,奶奶笑着看向我,温柔地说:“丫头长大了,今天我教你做手工面条吧。”我眼睛一亮,满心欢喜地跑进厨房,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
我戴好手套,学着奶奶的样子舀面粉,一不小心舀了满满一大碗。奶奶看着笨拙的我,忍不住笑了,轻轻帮我倒回多余的面粉,耐心地教我和面。奶奶告诉我,和面讲究比例,水要一点点加,边加边搅拌,面粉才能揉得细腻筋道。
我小心翼翼地加水、搅拌,可第一次尝试,不是水多,就是粉散,面团软塌塌的,怎么也揉不光滑。我垂着头有些失落,小声问:“奶奶,我是不是很笨?”奶奶轻轻摸摸我的头,温柔地安慰我:“做什么事都没有一次就成的,多试几次,慢慢就熟练了。”
听了奶奶的话,我重新鼓起勇气。第二次、第三次,我慢慢地找到了技巧,面粉渐渐成团,柔软又细腻。接下来是擀面,奶奶熟练地把面团压平、擀薄、拉长,动作如行云流水。我认真模仿,一点点擀、慢慢拉,反复练习。二十多分钟后,一根根均匀细长的面条终于成型了。我把面条轻轻下入沸腾的锅中,看着面条在水里慢慢舒展、翻滚。出锅、调汤、加料,一碗热气腾腾的手工面条终于完成了。我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面条筋道顺滑,汤汁鲜香清淡,温暖的滋味瞬间铺满口腔,好吃得让我赞不绝口。
夕阳缓缓西沉,温柔的晚风拂过脸颊,老街的店铺慢慢安静下来,奶奶的小面馆也准备收档了。忙碌的一天下来,我腰酸手酸,深深体会到了奶奶多年起早贪黑的辛苦。
一碗手工面条,藏着奶奶朴素的爱。奶奶用一生的勤劳,守护着最质朴的味道,也教会我:所有美味与美好,都源于默默地坚持与付出。
(指导教师:黄恒宝)
点 评
刘笑天 山东省济南外国语学校语文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中国教育学会中学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学术委员。
作者没有选择俗套的素材,而是从自己熟悉的生活中撷取了能驾轻就熟的题材,并且从中巧妙地找到一个切入口。“满头白发,脊背早已微微弯曲,走路也不再轻快”,奶奶的样貌步态,作者最熟悉;“奶奶熟练地把面团压平、擀薄、拉长,动作如行云流水”,奶奶的做面技艺,作者同样熟悉。但是匠心构思呈现出来,对读者而言,文章的内容既鲜活又陌生,充满吸引力。
“奶奶的手工面”贯穿始终,整篇文章也都洋溢着热腾腾的爱意。“奶奶笑着看向我,温柔地说”“奶奶轻轻摸摸我的头,温柔地安慰我”,“笑着”“轻轻”“摸摸”“温柔”这一系列动作、神态、语调也处处传达满满的爱意,不明写“爱”而令读者感受到深挚爱意,这是写文章应当追求的境界。
这位同学驾驭语言能力很强,她并没有追逐丽词金句、夸饰句式,而是貌似在“写话”,实则遣词精准而生动,“压平、擀薄、拉长,动作如行云流水”“出锅、调汤、加料”;造句本色又隽永,“面条筋道顺滑,汤汁鲜香清淡”“都是奶奶亲手揉、亲手擀、亲手拉出来的”。这是专业指导训练出来的,更是丰富生活、敏锐感受力所赐予的。
要想拥有生花妙笔,首先需要绚丽生活。
《中国教育报》2026年09月03日 第0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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