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为什么首先应该是良师

　　从优秀教师中遴选校长，虽然已成通行做法，但远未达成共识，没有上升到理念层面，仍然存在“好校长未必一定是好教师”的说辞。确实，教学与管理是两种不同的能力，相对于教学育人活动而言，领导管理工作特别需要远景谋划能力与平衡协调能力，许多教学业务高手未必胜任。但是，由此否定良师是校长的必要前提，在理论上是错误的，在逻辑上是不通的，在实践上是不利于办学的。

　　办学校与办企业都要有成本意识、市场意识与风险意识，都具有经营的价值取向，都提供某种产品。但是，两者的第一性原理存在巨大差异，仅从产品属性就能窥见。学校的教学服务产品体现为知识与思想，内化为消费者的能力与素质，看不见摸不着，具有隐蔽性、专业性与周期性，这与企业提供的有形产品完全不一样。产品性质的本质区别，决定了学校领导在理论上要以内部关系为第一优先事项，校长的遴选自然要以良师为前提与基础，企业领导则要以外部关系为第一优先事项，企业负责人的遴选要以市场运作能力为第一核心标准。

　　好校长为什么首先是好教师，学界以前对这个问题缺乏学理分析。但是，大家基于经验与感悟提出来的诸多观点，实质上正是对该命题的阐释与注脚。例如，校长属于“教师的教师”，是一所学校的“首席教师”，只有成为良师，才能具有权威性与引领力，从而带出一批好教师；教师被视为“永不断电的情感蓄电池”，是学校中心任务的履行者与主要矛盾的集结点，只有担任过教师校长才能理解教师的需求、压力与困惑，这是校长开展人性化管理并赢得教师信任与支持必不可少的同理心。古今中外优秀的校长基本上都属于优秀的教师，一所好学校就是一个好校长带出一批好教师、培养一批又一批好学生的地方。对于大学而言，优秀的校长基本上都是优秀的学者或者科学家。事实上，好的学校就是一个教育磁场，校园内一草一木都属于教育的符号，只有属于优秀教师的校长，才能更好地与校园融为一体，更好地为教学共同体所吸引。

　　校长首先应该是良师，或者说“好校长必为良师”，这只是表明优秀的教师身份是校长岗位必要而不充分的条件，是校长职位的专业“底色”，是校长遴选的第一原则。也就是说，优秀的教师不一定能够担任校长，校长要从优秀教师中选出。选择优秀的教师担任校长，并不意味着选择第一优秀、最为优秀的教师担任校长，更不意味着校长人选的考虑顺序与教师的优秀排名一一对应。事实上，在多数情况下，优秀教师各有各的精彩，是很难从第一名排到最后一名的。与其说是选择最优秀的一位教师担任校长，不如说从优秀的一拨教师中选出校长。无论什么时期选用什么类型的校长，优秀教师是其前提与基础。

　　不少学校的衰败，正是从没有选好一任校长开始的。反之，几乎所有好学校的崛起，都是从有一个好校长起步的。选出一位好校长，就是树立一面旗帜。学校上空高高飘扬的旗帜，只能是趋近教育家精神的旗帜，其他一切都是为之服务或者作为保障的。

　　（作者系浙江师范大学—民盟浙江省委员会高质量教育体系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中国教育报》2026年03月06日 第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