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启动全面改革

　　当前，人工智能正在重塑科研创新和知识生产的逻辑，全球高等教育格局深度调整。在此背景下，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历时3年打磨形成战略体系，启动了全方位、体系化的改革。该战略体系以《2025—2036机构优先事项》、《2025—2028发展规划》两份文件为总纲领。其中，《2025—2036机构优先事项》明确规定了学校的六大长期战略优先方向，包括夯实基础研究和教学根基、成为社会可信知识和服务源头、打造低碳循环经济示范体系、建设终身学习校园、以打破学科边界来推进交叉融合、引领负责任的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依托这套清晰的顶层设计，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从学校治理、科研创新、人才培养、成果转化、国际合作五大板块系统发力，重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办学体系。

　　搭建长周期战略治理体系

　　完善的治理体系是落实六大战略的基础保障。依托《联邦理工学院联邦法》赋予的法定学术和行政自治权限，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跳出多数高校短期考核、零散改革的局限，搭建起独具特色的战略规划机制，从制度层面保障长期战略落地见效。

　　这套治理模式实行长短周期互补、分工清晰、闭环运行的方式。学校以12年周期的《2025—2036机构优先事项》为战略罗盘，以4年周期的《2025—2028发展规划》为落地抓手，对接董事会目标协议，设置精细化、可量化的考核指标，将长期愿景拆解为阶段性任务稳步推进。这种模式赋予学校充足的战略定力，能够持续开展跨周期的重大改革和前沿布局。

　　与此同时，该校搭建起“董事会顶层统筹、学校中层推进、院系落地执行”的三级治理架构，配套常态化质量保障体系，每8年开展一轮全覆盖的院系国际同行评估，以制度化、标准化的质量控制机制，为六大战略全面落地提供稳定的制度支撑。

　　迭代新型科研创新体系

　　科研创新是研究型大学的核心职能，也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本轮改革的重中之重。学校严格对标六大战略要求，坚持自由探索与有组织科研相结合，构建起多元协同的科研体系。

　　为夯实基础研究和教学根基，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从制度层面保障师生好奇心驱动的自由探索研究，明确基础研究是学校立身之本，不受短期应用需求和量化考核指标干预。为破除科研功利化倾向，学校摒弃了“唯论文、唯影响因子”的传统模式，评价重点参考成果的原创价值、跨学科贡献和长期社会影响力，让科研回归创新本质，为原始性、颠覆性研究赋能。

　　围绕引领负责任的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牵头搭建瑞士人工智能创新体系。学校联合洛桑联邦理工学院成立瑞士国家人工智能研究院，整合瑞士10家顶尖科研机构，汇聚800余名核心科研人员，依托“阿尔卑斯”超算平台，攻坚基础大模型、工业智能等前沿领域，推出瑞士开源大语言模型。

　　立足全域脱碳和循环经济战略目标，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聚焦环境和资源、气候韧性等核心领域，依托瑞士国家科研能力中心、跨学科科研平台，集中力量攻克气候治理、低碳技术、循环经济等全球性难题，同步推进绿色科研、低碳校园建设。学校持续打破院系学科壁垒，推进跨学科交叉融合，提升重大科技任务攻坚能力。

　　构建支持终身学习的教学体系

　　人才培养改革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力度最大、覆盖面最广的结构性调整。该校全面升级教育体系，彻底改变传统灌输式教学模式。例如，优化学年日历，灵活调整教学周期，为学生参与科研项目、产业实践、创新探索预留充足时间；全面推行项目式、问题式、沉浸式教学，依托真实科研课题、产业难题设计课程内容，打通理论学习与实践创新的壁垒；改革学业评价方式，用综合能力评估替代传统单次卷面考核，重点培育学生创新思维、协作能力和社会责任感。同时，学校稳步推进人工智能素养普及，计划到2028年实现人工智能通识教育全覆盖，让所有学生具备适配数字时代的核心能力。

　　在高层次人才培育层面，持续优化博士生教育体系，推行跨学科双导师制、德瑞跨境联合培养模式，升级阶梯式薪资资助体系，大幅提升对全球高端人才的吸引力。搭建覆盖在校生、毕业生、行业从业者的常态化学习平台，跳出传统阶段性教育局限，致力于建成适配全人群、全周期的现代化终身学习校园。

　　强化高校区域服务能力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本轮改革将知识技术转移确立为与教学、科研并行的第三大核心办学职能，构建起制度化、全链条的产学研服务闭环。

　　学校搭建了完整的支撑体系，依托专属技术转移办公室、技术转移中心，统筹知识产权申报、专利许可、技术落地、成果孵化全流程服务；设立先锋学者资助计划奖学金，为科技初创团队提供无股权稀释的资金支持和长期商业孵化指导；依托可行性实验室、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创新园等实体平台，为创新创业项目提供场地、算力、产业对接、投融资咨询等全方位保障。整套体系完全嵌入学校日常办学流程，无需特殊政策加持即可常态化运转。

　　目前，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已培育校内衍生科技企业580余家，企业总融资规模突破60亿瑞士法郎，持续为瑞士乃至欧洲产业升级输出技术和创新成果。同时，学校主动面向社会开展科普解读、技术咨询、公共议题研讨，持续输出权威、可信的专业知识，强化公共服务的职能。

　　建立有底线的开放办学模式

　　面对复杂多变的全球地缘格局和学术环境，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摒弃传统高校盲目扩张的国际化办学模式，坚持开放办学与底线思维并重。

　　在全球实体布局上，主动深耕欧洲核心区域，正式启动德国海尔布隆校区建设，规划30年内设立15个终身教授席位，重点聚焦人工智能、网络安全两大前沿赛道，深度嵌入欧洲数字产业生态。

　　学校在官方战略文件中明确提出，将建立专属对外合作准则，针对学术理念、学术自由认知存在差异的合作主体，实施差异化合作管控。这意味着学校将以制度化的方式明确国际合作的边界，有效平衡开放合作与学术自主。

　　（常照伟系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硕士研究生，宋佳系该校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副教授）

《中国教育报》2026年07月02日 第10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