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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华:用故事给教育加温

发布时间:2018-03-07 作者:本报记者 褚清源 来源:中国教师报

同为教育人,李建华则多了一分在体制内外行走的从容。

大约在20年前,李建华凭着一股“敢问路在何方”的勇气离开了体制,加盟了当时被称为“中国民办教育第一航母”的南洋教育集团。那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凭的是年轻的资本。这段经历给李建华的职业生涯打上了深深的烙印,,给了他仰望教育星空的勇气。2005年,李建华走进南京市金陵中学河西分校,这是百年名校的分校,也是一所12年一贯制的名校。7年的历练,给了他脚踏教育实地的底气。2012年,李建华回到江苏南京进入了体制内。5年后,李建华辞去公职,再次回到民办教育,这一次他将其定义为“回归”,是又一次“清零”。

“对不想偷懒的自己来说,我或许更适合民办教育。”李建华说。

在南京开往郑州的高铁上,李建华只身一人,除了几件必需的行李之外,此行他还带着做校长近10年来一直秉持的教育哲学:做有故事的教育,办有温度的学校。

他的目的地是一所实施自然生长教育的学校——郑州艾瑞德国际学校。

发现一种教育思想

南京莲花实验学校是李建华“做有故事的教育,办有温度的学校”教育哲学的发源地。

2013年9月,南京莲花实验学校正式开学。这所九年一贯制学校由原南京双闸中学、沙洲中学和双闸小学合并而成。地处城郊接合部的莲花实验学校,80%的学生为外来务工子女。不少学生不善与人交往,缺乏信心,学习动力不足。

刚刚上任的校长李建华希望,莲花实验学校的孩子能过上一种有温度的学习生活。

“学校就是把孩子带向未来的地方”,在李建华看来,他更喜欢这样形容自己心目中的教育:“教师是温暖的守护,学校是温暖的田园,校长是温暖的符号,教育应该是温暖的等待。”

于是,莲花实验学校开始诞生一系列“有温度”的制度、活动和故事。

“晨昏不责”是学校全体教师的一项美丽的约定。也就是“每天早晨上学时和晚上放学后老师不允许批评学生”。在李建华的教育认知里,学校应该是一个让学生内心感到温暖、安全的地方。他不愿意在美好的一天开始的时候,或在孩子离开校园的时候,让他们心里带着恐惧或不安。李建华还在不同场合宣称:莲花实验学校的学生没有“缺点”只有“短板”——而这些“短板”,都是可以被“加长”的。

“100%”家访是李建华启动的又一项有温度的制度。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传统家访早可以被手机和网络取代,但莲花实验学校每年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对学生进行“100%”的家访。

莲花实验学校还有更大胆的尝试。每周五下午,这里的老师会把课堂放在南京的山水之间,带领学生研学旅行;学校还将物理、化学及科技实验的相关设备放置在开放式的长廊上,让学生随时随地领悟、学习……

还有每年在固定日子举行的开学典礼、青春仪式、运动会、新年晚会、毕业典礼等,成为孩子和家长难忘的珍贵记忆。

孩子们在这里感受着有温度的教育,李建华则忙里偷闲随时记录每一个温暖、细腻、美好的故事,这样的日子久了,于是就有了他的一本小书《教育的温度》。书中充满着孩子们在学校的“小确幸”,以及学校教育中最核心的“爱与被爱”。

“教师如莲,学生如花”是李建华确立的莲花实验学校的教育理想,这一理想在短短几年间变成了现实,实现了一所“草根学校”的发展逆袭。

2013年12月22日,央视《新闻联播》用整整3分钟的时长报道这所普通中学的校长。

离开莲花实验学校,李建华最眷念的是他办学的DNA:温度和故事。对他而言,荣誉和成就只是温度和故事的附加值。

温暖的8:30电话

莲花实验学校的家长常常在早上8:30分接到校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这是李建华开通的“相约8:30”电话。在电话里,李建华真诚表扬他发现的那些有故事的学生。有趣的是,不少家长此生第一次接到校长的电话,一开始“如临大敌”,唯恐孩子是不是闯下弥天大祸。可等通话之后,家长们纷纷喜笑颜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孩子一个微小的进步竟会获得校长关注。

在李建华的电脑里,专门记录了“相约8:30”的安排细节,由各个班主任上报孩子们的基本情况,打电话的理由,等等。据说,每学期他至少要打100多个电话。

开通“相约8:30”电话,并非李建华一时兴起。他曾在教育日志里写道:在真实的教育场景里,有多少孩子在学校期间得到过校长的表扬?有多少家长在孩子读书期间接到过校长表扬孩子的电话?有多少校长能把学生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当做一回事放在心上?教育时刻需要对学生付之以爱,8:30电话可以让教师发现学生之美,让我发现教师之美、让学生发现老师之美,让家长发现孩子之美,也让社会发现教育之美。

“相约8:30”电话也曾遭遇过“不领情”的家长。有时候,李建华一个电话拨出去,手机归属地显示的是福建、安徽、河南等地。家长的方言听起来很费劲。“我曾经给一位孩子家长打电话,家长表现得很冷漠,在我表明来意后依旧如此,家长甚至不知道自己孩子在哪个年级读书。”李建华说,“当时感觉我的一腔热情扑了个空,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或许正因为陌生感,我们才更需要多一点这样的沟通”。

每天早上校长的8:30电话,点亮了城郊接合部黑暗里一个又一个家庭的明灯。李建华说,“与家长相约的不是时间,是美的发现与传递。”一通电话拉近了家校距离。有许多家长是因为“相约8:30”电话而成为南京莲花实验学校的“铁粉”。

如今李建华又将“相约8:30”带到郑州艾瑞德国际学校。不少家长接到电话都很惊讶。“孩子上学这么久,头一次听说校长给家长‘汇报’工作的”。

“教育=联系+关系”

“教育=联系+关系。”是李建华用来提炼的教育公式。

有人说,教育即关系,而关系是在不断联系中才能产生的。在艾瑞德国际学校,李建华初来乍到,他用了三个“锦囊妙计”迅速建立了与家长、学生、老师之间的联系。

2017年9月开学前,他通过智慧父母课堂,把家长们“拉”回小学课堂,举办了为期三天的“智慧父母课堂”。孩子未开学,家长先入学,一时间郑州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他还将家长的学习进行学分制管理,每个家长要在每学期修24学分,六年结束与自己的宝贝一同毕业。

李建华借助加盟艾瑞德国际学校的第一次见面会拉近了与老师的联系。那是2017年8月,他与老师们一同登山,一起研讨自然生长教育与艾瑞德未来的发展方向。在智慧碰撞中,教师们的心与校长的心贴近了,最终“走自然生长教育之路,办有温度有故事学校”迅速成了大家的共识。这场被誉为“艾瑞德建校史上最有温度的会议——八月会议”中,李建华亲和的人格魅力和教育学识深入人心。

艾瑞德将“走自然生长教育之路,办有温度有故事学校”正式纳入学校教育语系。这不仅是一次教育表达上的变革,更是艾瑞德人教育思想的一次变革。李建华说,“走自然生长教育之路”和“办有温度有故事学校”是在特定时空里与艾瑞德的完美结合。

怎么拉近与学生距离呢?每周一升旗仪式上,“听校长讲故事”“瑞德少年”颁奖,让升旗成了孩子们的期待。原本传统、刻板的升旗仪式变得生机勃勃起来,变得有温度、接地气起来。校长讲故事时,你可要仔细聆听,因为他可能就是在讲你的故事呢!“瑞德少年”颁给不同方面有进步、有变化的孩子,代表了艾瑞德学子八大习惯和八大品格的孩子。

短短一个月过去,校园里经常可见,李建华在课间被一群孩子围住不放,孩子们没完没了地跟他说话。

“校长讲故事”曾讲过“第一个弯腰的孩子”的故事。在走廊上,第一个弯腰捡起垃圾的孩子被授予“瑞德少年”的称号,从此以后,有数不清的孩子也弯腰捡起掉落的垃圾,孩子们主动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学校,作为校园的“小主人”,爱护学校的公物,关心学校的环境,为了让这所学校变得更好而努力。孩子们知道,在这里他们所做的每一个小事,取得的每一个小进步,都会被看到,会被尊重、被支持、被记得、被认可、被鼓励。

李建华粗略统计过,学生从小学到高中12年,累计升旗时间至少为200小时,约300多节课,这么多时间如果能很好利用,国旗下教育将会发挥更大育人功能。于是,李建华从课程视角改革升旗仪式,让升旗仪式充满磁力,让师生在国旗下遇见更好的自己。

李建华常对教师们讲,“让教育被慈善以怀,让孩子被温柔以待”,对孩子要“设期待、给机会、善评价”。作为校长,他有一把可以衡量出1400多个孩子闪光点的“尺子”,有了这把尺子,孩子们才有“台子”和“牌子”。李建华凭借“台子、尺子和牌子”三样法宝,践行着“每一个孩子都是珍贵的存在,每一个生命都是美丽的不同”的理念。

给孩子储存阳光

在艾瑞德国际学校的校园里,李建华更像是一个“孩子王”。孩子们见到李建华时总会跑过来,扑到他的身上,跟他问好、说话。

孩子们有了烦恼会跟李建华倾诉。不久前,一个孩子捡到一只受伤的鸽子,她找到校长请他帮忙,李建华发动老师们想尽办法给鸽子疗伤。孩子们有了喜悦的事情会跟他分享。运动会上一个因为画画获奖的孩子,在拿到奖牌后,特地去校长的办公室,喜滋滋地拿着奖牌给他看,“你看,我有奖牌了。”孩子们看到自己的“校长朋友”工作忙碌,会给他送苹果,并拉他一起玩耍——“校长也要课间休息10分钟”。孩子们还会给他送自己用橡皮泥制作的“汉堡”,让他“品尝美食”。孩子们自己设计的艾瑞德参观门票上,用彩笔画下了校长笑呵呵地站在校门口欢迎每一个学生的样子。

尽管在艾瑞德国际学校刚刚度过了一个学期,但李建华的不少举动在家长中被传为美谈。2017年9月30日校运动会上的颁奖环节,一个孩子因为当时不在场而没有获得校长的亲自颁奖,李建华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已经要去赶高铁的他又折回学校,亲手为孩子挂上奖牌,才又匆匆赶往高铁站。

这样温暖的“举动”还有许多。

为让孩子们有一个喜欢的环境,李建华试图把艾瑞德国际学校变成童话世界。校园角落、花坛里、小树下新增了童话彩塑,在“善者因之”水景旁边是五彩的七星瓢虫,在草丛里是灵动矫健的梅花鹿,在竹林里是胖乎乎的可爱大茄子,在膳食中心旁边是憨态可掬的“熊出没”,在幼儿园则是童话王国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在艾瑞德,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中,孩子们成了童话世界里的快乐精灵。

心细的李建华不经意间发现,学生们去办公室找老师时都会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寻找门牌,他立马让行政部门将所有办公室和教室的门牌重新降低高度。“在学校的每时每刻都要体现师生之间的平等”,李建华说,“老师和孩子交流要蹲下身子说话,心平气和说话,童话般地说话”。

在微信运动排行榜上,李建华经常会“霸占”运动步数的冠军,因为他每天都会把学校里角角落落走到、看到。每天他5:57分起床、7:05分出家门,7:25分前到校,在校园中走一走,看一看,用手机记录下一个个发生在艾瑞德的故事,而这些所得,汇集成他朋友圈中特殊的“倾城艾瑞德”专栏。

有点理想主义的李建华试图建设一方教育的“理想国”。这正是他加盟倡导“自然生长教育”的艾瑞德的主要原因。在原有课程体系基础上,李建华整合提炼了田园课程、研学课程、主题课程、拓展课程、故事课程和国际课程六大课程体系,提出了“自然生长课堂五要素”:基于关系的相遇和对话、基于合作的互动和体验、基于自主的探索和发现、基于理解的分享和表达、基于发展的激励与评价。这为自然生长教育厘定了更清晰的路径。

一位好校长常常能迅速改变学校的气质。李建华就是这样。

《中国教师报》2018年03月07日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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