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准人工智能素养教育的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工智能是年轻的事业，也是年轻人的事业。在人工智能技术迅猛发展、正在影响整个世界的当下，大力培养人工智能人才，全面提升国民人工智能素养，成为教育的重大任务。《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推进人工智能全学段教育，提升学生人工智能素养”。人工智能教育正在各个学段逐渐展开，面对这一形势，我们需要明确，人工智能素养教育是为了培养熟练的人工智能使用者，还是致力于培养兼具价值自觉、伦理意识与责任担当的人工智能善用者？这一选择，直接关系到人工智能素养教育的方向。

　　从会用人工智能到善用人工智能，不是简单的技能进阶，而是教育理念的深化。教师既要教会学生掌握人工智能知识、工具与应用能力，更要把价值引领贯穿始终，引导其理解技术背后的伦理规范、法律边界和社会影响，形成科技向善、依法用智、负责任创新的自觉，使人工智能真正成为服务国家发展、社会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的向善之力。事实上，人类在任何技术应用面前都面临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张力。这种风险在教育领域表现尤为突出，当学生让人工智能替自己完成课程作业等任务，而不是利用人工智能探索未知、磨砺思维时，本应发生的思维训练便被“结果搬运”所取代，久而久之，学生提出问题、独立思考、审视批判的能力便会逐渐退化。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失衡，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教育的核心价值。

　　何为善用人工智能？它并不意味着更高阶的技术操作，而是要求人在技术使用中实现从“会用”到“善用”的跃升。二者并非替代关系，而是功能互补，工具理性提供能力支撑，价值理性校准方向引领。由此，善用人工智能要求学生在人机协作中守住三重底线。

　　一是伦理之善。技术有边界，使用有禁区。“善用”首先要明辨是非，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不是简单的人工智能技术规范，而是根植于内心的道德律令。工具理性只能告诉学生如何用人工智能完成任务，价值理性则追问用人工智能完成任务是否正当。伦理之善，就是在人工智能能不能做的技术判断之上，始终葆有人工智能该不该做的价值自觉。

　　二是认知之善。人工智能再强大，也只是人的工具和延伸。“善用”意味着学生始终保持人的主体性，善于借助技术拓展认知边界而非让技术替代认知本身。面对人工智能的强大，我们应该保持足够的警惕，让人永远做技术的主人。人工智能可以成为强大的认知工具，但人的独立思考、价值判断和心灵成长，是任何技术都无法替代的基本功。

　　三是社会之善。技术的终极价值在于服务社会、造福于人。“善用”要求学生面对人工智能时始终保持价值理性，工具理性关心如何做得更好，价值理性关心人工智能为何而做、为谁而做。当学生将技术应用的落脚点放在社会之善上，人工智能就不再只是冷冰冰的工具，而是有温度的社会建设力量。

　　在推进人工智能教育全学段展开的当下，应将善用人工智能确立为培养目标，贯穿课程设置、课堂教学、学习评价、文化营造等各个环节，为人工智能育人过程“划定界限”。

　　首先，课程设置要坚持科学教育与人文教育相结合，将伦理之善融入技术教学全过程。大中小学开设人工智能通识课程时，相关课程设置不能止于教会学生怎么使用人工智能，更要引导学生明辨人工智能的使用边界。

　　其次，课堂教学要以培养批判性思维为教学目标，在人机对话中锤炼认知之善。批判性思维是学生在人工智能面前保持主体性的核心能力。善用人工智能要求学生清晰认知人工智能的使用边界，敢于质疑和反思人工智能给出的结论，在此基础上形成自己的独立判断。通过批判性思维训练，认知之善才能在潜移默化中内化为学生的思维品质。

　　再其次，学习评价要从看结果转向看过程，以过程性评价牵引学生善用人工智能的行为自觉。善用人工智能恰恰要求学生在技术辅助中保持独立思考的习惯，对人工智能提供的信息具有鉴别和筛选能力。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改革学习评价方式，更加注重考查学生运用人工智能获得答案的思维过程。要转变学习评价方式，以评价促进教学方式变革，培养学生独立思考的能力和习惯。

　　最后，校园文化要涵养人机协作、价值为先的人工智能使用氛围，让社会之善在潜移默化中生根。从学校运用人工智能服务师生的方式，到教师以人工智能辅助教学的示范，再到学生社团借助人工智能拓展活动的探索，每一个场景都是善用人工智能理念的具象表达。当善用人工智能从课程要求转化为校园生活的行为习惯，服务社会、造福于人的价值理性便不再是一句空泛的口号，而是可感可知的日常实践。

　　（作者系四川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中国教育报》2026年11月05日 第0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