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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轮学科评估走出现实困境的实策思考

发布时间:2021-01-18 作者:樊秀娣 来源:《北京教育》杂志

摘 要:第五轮学科评估要避免参评单位因为过度看重评估结果而出现有违评估初衷的问题,各级管理部门首先要破除把学科评估结果与资源、利益直接挂钩的做法。同时,要采取切实措施,实现提升我国学科建设整体水平和创新人才培养质量这一重大历史使命。

关键词:学科评估;掐尖投资;价值导向;学术共同体

历时近二十年的学科评估实践,已形成相对成熟的学科评价体系,形成中国学科评估指标。至今,学科评估结果得到普遍认可和广泛运用。即将到来的第五轮学科评估,影响和效应将是巨大的。为此,很有必要梳理一下以往学科评估中出现的问题及原因,寻找对策,以期第五轮学科评估能更好地完成其重大历史使命。

以往学科评估遭遇的现实困境和根本原因

学科评估对高校学科建设的推进作用显而易见,而其在实施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有违评估初衷的乱象:一些高校为了评估结果和名次,在现有资源和成果的“排列组合”上大做文章,还有不少学校内部学科之间因争抢资源和成果闹崩,有的学校干脆关停并转那些在学科评估中无望进入前茅的学科,全然不顾学科发展的自然规律和生态效应。[1]蔡三发(2020年)对学科评估中存在的问题做过较为全面的概括:一是学科评估的“指挥棒”作用过度放大,影响了学科布局与调整;二是过度关注学科评估成绩,关注指标,影响了学科内涵式发展;三是过度关注一级学科,影响了学科交叉与交叉学科建设;四是过度关注一级学科,影响了对重大问题的关注(问题导向与学科导向)。上述种种问题的出现,归根结底在于参评单位过度看重评估结果或评估排名。  

学科评估遭遇现实困境的根本原因在于学科评估结果与资源配置的高度“捆绑”,其中最为典型的事例是“政府投入与学科排名挂钩”。第四轮学科评估时,高校普遍认为学科评估结果会与高校学科能否入围国家“双一流”建设名单关系密切,实际情况也差不离,这就导致学科评估结果直接影响到国家对学校投入的多寡,同时地方政府对高校的投入也或多或少与学科评估结果有关。而有的高校对校内学科的管理,同样“唯”学科评估结果为标准,对那些学科评估结果不理想的学科简单粗暴地做出归并甚至关闭的决策。在这样的评估效应面前,参评单位难以保持“平常心”。这就出现了个别高校因用力过猛而做出非理性抉择、个别学科团队因刻意追求指标而玩弄“数字游戏”。如果围绕一个功利的目的去进行评估,破坏学科建设的稳定性,那么这对高等教育的影响将难以挽回。[2]

突破“掐尖投资”的学科评估结果效应

第五轮学科评估要避免“唯名次”带来的高校内部学科无序竞争和生态失衡困境,各级管理部门首先要破除把学科评估结果与资源、利益直接挂钩的做法。政府如要将资源配置与学科评估结果建立一定联系时,要综合考虑教育投入的公平、公正、透明、和谐和高效等原则,不仅要奖励排在最前端的大学或学科,也要托底排在尾端的学科和激励大多数大学。[3]笔者认为,第五轮学科评估不仅要打破“掐尖投资”的做法,更要引导高校及政府、社会机构敢于投资学科排名靠后但有发展潜力和前景的学科。强调对学科投资不唯学科排名,这是因为学科评估结果、学科建设投入和学科发展未来三者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第一,需要辩证认识和对待学科评估结果。任何评估结果都有相对性和片面性,学科评估结果更是如此。一是学科评估结果并不能完全反映学科水平。众所周知,学科评估结果是相对排位,学科的总体水平高,即使排在后面的高校,其学科的真实水平未必低。二是学科评估结果也没有全面反映学科投入与产出的情况。即使高校各学科的基础和投入各不相同,学科评估注重产出指标而少有投入指标,这样的评估结果本身就有缺憾。三是学科评估结果做不到完全客观。科学的评估指标体系由主观指标和客观指标构成,即使是客观指标也带有很大的主观性,因为教育活动的产出是个性化、没有绝对统一衡量标准的,而主观指标虽然通过评估技术力求客观,但绝对的客观是做不到的。

第二,学科建设方向不取决于学科评估结果。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学位中心)原主任王立生(2019年)强调,学科建设的导向,应该是国家经济社会的发展需求,绝非评价指标体系。学科评估的价值导向不是排名,而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大致的参照,让大家明白自己在学科建设上的优势和劣势。[4]的确,学科评估结果就是一个状态结果,它反映了各校学科在全国高校同比中的相对位置,而且它主要反映的是过往的业绩。高校对学科的布局,应该面向未来,学科评估结果可以是参考依据,但关键还要看各学科在学校学科生态中的作用、在学校所在区域发展中的地位以及学科本身的上升空间等问题。学科评估结果中排位靠后的学科,其中也可能出现新一轮学科发展的“领跑者”或 “黑马”。

第三,学科建设成果与资源投入并非正比关系。学科成长前期需要较多资源投入,一旦到达了一定的高点,投入与产出并非正比,不合理的投入和使用还会拖建设的后腿。学科评估结果良好的学科,一般都是学校的优势学科,学校对这些学科的投入应该较多。有的优势学科已经走在国内外前端,理应具有良好的自我“造血”机制和功能。经合组织的教育部长们一致认为,“将评价结果与院校激励制度联系起来,包括提供额外的资金,可以成为质量保障和质量改进及推动院校间相互竞争的强有力杠杆。同时,还应注意到,评价也可能导致国家内(院校间)差异的扩大,这对制定政策鼓励处于评价尾端的院校改进质量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投入关系到产出,如果仅根据评估结果配置资源,不但会进一步加大优势与弱势学科之间的差距,而且也不利于学科建设效率和效益的提高以及中国高等教育总体水平的提升。所以,学科建设投入必须依据各学科发展的实际需要合理、统筹配置资源。

推进第五轮学科评估卓有成效的重要措施

《第五轮学科评估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指出,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遵循教育规律,扭转不科学的评价导向。落实到具体行动上,需要关注以往学科评估中出现的问题和成因,不断完善评估指标体系和创新方式方法。当前要重点做好以下几项工作:

第一,确保人才培养的中心地位,落实以学生为中心的教育理念。《方案》强调以“立德树人成效”为根本标准,新增了“思想教育”二级指标,重点关注思想政治教育特色与成效。重视人才培养导向正确,但具体实操颇具挑战。例如:师德师风怎样评价、谁来打分、学生培养质量如何定义、课程思政的成效如何体现等。《方案》要求高校回答“培养什么样的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这个重大问题,这对学位中心和参评单位双方都是极大挑战,如何从中反映和评估学校学科人才培养的基本状况,这将是本轮评估首要解决的现实问题,也考验着评估内容和方法的突破。

第二,贯彻内涵发展的价值导向,坚持“质量、成效、特色、贡献”的评价标准。破除“五唯”顽瘴痼疾,本质就是要力戒形式主义和表面文章,让学科建设回归到教学科研和人才培养工作本身。《方案》设置“代表性学术著作”“专利转化”“新药研发”等指标,进行多维度科研成效评价;采用“计量评价与专家评价相结合”“中国期刊与国外期刊相结合”的“代表作评价”方法;运用基于定量数据和证据的“融合评价”方法等。《方案》希望通过多元评价来促进学科建设内涵建设,而注重内涵的同行评议最终所起的实际作用还要看具体打分情况和权重赋值。同时,《方案》强调强化评估诊断功能,这就需要进一步打通学位中心与参评单位之间平等、畅通的对话渠道。

第三,细化学科分级分类评估标准,体现学科优势和特色。《方案》按一级学科分别设置99套指标体系,旨在充分体现办学定位和学科优势。第三轮学科评估对艺术创作、人文社科等学科设计了具有针对性的指标,第四轮学科评估将第三轮学科评估的一个指标体系扩展成了9个学科门类的9个评估指标体系,第五轮学科评估把学科分类又推进了一大步。但目前以一级学科为口径进行的分类评估,还是相对粗线条,也没有分层评估。几乎所有理工科评估指标体系都一样,并且博士点学科和硕士点学科一起评,这相当于用一把尺子来衡量所有学科,非常不利于高校尤其是非“211工程”高校的特色发展。[5]以应用型科研和人才培养为主的高校较难凸显办学优势和特色。

第四,保证同行评议的学术水准,推进良好学术共同体建设。同行评议制度自欧美引入中国后,面临“权力支配、人情主导、标准缺失”等问题,联系到本轮学科评估,大家普遍担心同行评审专家能否保证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投入评审工作,同行评审专家能否严守道德操守而不在评审中掺杂个人的非学术情感因素等。说到底,大家对同行评议能否做到客观、公平公正还有担忧。这可以理解,因为同行评议的公信力来自于学术共同体内全体成员对各自权利和义务的主张以及学术规范的自我约束和相互监督,而要做到这些,首先取决于具有平等、民主两大基本特征的良好学术共同体的建立,而这恰是目前国内学术团体所缺乏并急需补上的组织建设目标。

第五,正视学科交叉趋势, 探索有利于交叉学科发展的评价技术。学科评估是中国教育评价体系的特色,越是特色越需要与时俱进、发展完善。目前,以问题为导向的科学研究催生了多学科交叉会聚和多技术跨界融合,由此交叉学科和新兴学科大量涌现。目前,“交叉学科”已成为第14个国家学科门类。以国家现行学科分类目录为单位展开的学科评估会面临一些成果归属单位难以界定的问题。《方案》明确教师成果严格按署名单位认定、不随人走,这项规定是针对人才无序流动而设置,但对于高校教师开展的跨学科研究成果的归属还是较难适用。现在越是高水平的科研成果,跨学科的现象也越多,这个评价难题不容忽视。

第六,推行“减负”基层的操作手法,促进高校公共数据库的建成。《方案》在评估专业化建设、创新评价方式、完善评估流程等方面很花心思。其中,最吸引人的大手笔是采用“公共数据获取与单位审核补充相结合”的信息采集模式。学位中心将通过公共渠道获取的信息提供给参评单位确认并补充必要材料,这样的操作流程和方法旨在减轻参评单位填报材料的负担。但业内人士普遍认为,当下要“减负”难度有点大,因为学科评估的材料主要来自于学校方面,能让学校摆脱填报材料事务的前提条件是国家层面的高校数据平台完备。希望通过学科评估促使全国高校规范、准确、动态的数据采集系统早日建成。(作者:樊秀娣,单位:同济大学教育评估研究中心)

本文系同济大学“教育科技评估政策研究”(项目编号:22120200324)阶段性研究成果

参考文献:

[1]樊秀娣.怎样的“自由”让学科活得更好[N].中国教育报,2016-11-07(6).

[2][3]陈学飞,叶祝第,王英杰,等.中国式学科评估:问题与出路[J].探索与争鸣,2016(9):59-74.

[4]张盖伦.评估指标成了高校学科建设指挥棒?[N].科技日报,2019-08-12(3).  

[5]戴春晨,邓雪芬.高等教育学科版图调整:7400学位点竞逐新一轮评估[N].21世纪经济报道,2016-10-28(7).  

《北京教育》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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