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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岁月磨砺出母亲的优雅

发布时间:2022-05-08 作者:葛微 来源:中国教育报

■母亲节特辑

善良而独立、勇敢而坚韧、勤劳而好学,姥姥和母亲用高贵的品格诠释着优雅的人生,影响着家人,传承了家风。

我小时候在北京姥姥身边生活。姥姥虽不识字,可是拥有老北京人的教养,她总是不断地提醒我见人要主动问好。在姥姥的要求和熏陶下,我从小养成了逢人主动打招呼的习惯。现在想起来,那不仅是简单的礼貌培养,还是为人勇气的从小训练。

姥姥不仅给了母亲和我良好的启蒙教育,还收留了不少来北京求学的年轻学子,都是外地亲戚朋友介绍来的。姥姥不求回报地帮助这些陌生的孩子,他们因为有了落脚之地,可以在北京的高中、大学读书,直接改变了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在贫病交困的抗战年代,姥姥没有文化又没有收入来源,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带着幼小的母亲和两个舅舅东奔西走,闯过14年的苦难时光,多么不易,需要多么强大的抗磨难品性。那段动荡不安毫无希望的艰难时世中,人性光芒的守护和艰难岁月的磨砺,成就了母亲善良的品质。

成年后,母亲成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品格中的拳拳善意,集中体现在她对学生不求回报的善意和热心上。在吉林工业大学从教30年,她帮助过的学生不计其数。我记得其中有一个学生叫崔勇,是从江西赣州考来的,入学时只有16岁,穿着父亲大大的衣服,瘦弱的身体完全撑不起来。他很有个性,考试的时候会做的题就不做,专门啃那些不会的题目,结果各科的成绩总是不及格。学校准备劝退他。母亲认为他人品好,只是学习方法有问题,年龄小,父母又不在身边,没人帮着拿主意,就主动帮他,找出他平时的成绩,向校领导说明情况,希望学校通融处理,不要让他年纪轻轻就脱离了校园。

母亲特别重视学习。从小学到大学的每一个假期,母亲都会从本不宽裕的生活费中安排经费,尽力安排我和弟弟外出旅行,让我们小小年纪就走南行北,有了见识和眼界。在母亲的要求和影响下,我和弟弟都考取了重点大学。母亲带给我们的见识和眼界,在我们日后生活、事业发展的重要时刻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母亲自己也一直在不断学习,不论是艰苦年代和在职期间还是退休以后,都没有间断学习。太极拳、太极剑、中医知识,母亲样样精通,75岁开始学钢琴,85岁独自旅行,86岁参加社区读书会,给“80后”们讲读书故事。

母亲身材矮小,不声不响,但气质独特,引人注目,她的一言一行尤其具有感染力。我与母亲乘坐出租车时,母亲一开口,正在开车的司机也忍不住要回头看一眼,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与她攀谈。出租车司机赞叹母亲思维敏捷、语言准确,是他难得见到的有文化的高龄老人。2021年4月带母亲去西藏林芝旅行,我跟着一路沾了不少光。餐厅老板会特别邀请她共进晚餐,客栈的藏族老板娘专门邀请母亲到家里喝奶茶,他们都敬佩母亲高龄还来高原旅游的勇气与从容。母亲经常会被景点的好奇游客们团团围住聊天,大受感染的游客们纷纷表示回家后会鼓励自己的父母向她学习多出来旅行。

母亲虽然年迈,身体也多病痛,但生活能自理,还力所能及照顾我们姐弟。在别人看来,母亲的老年体健是个谜,但在我看来是因为她的坚强,还有不间断的学习状态对她的健康也大有裨益。

母亲少年时饱受战乱流离之苦,体弱多病,因为腿无力行走还免修了中学体育课。但是她克服了身体不好的困难,毅然参加中科院去青海的科学考察。令人意外的是,在青海的艰苦工作,居然奇迹般地改变了她的健康状况,“治愈”了她的身体。从青海回到北京,她已经可以快步跑上4层楼,让担心她会命丧青海的家人大大吃惊。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近年来才开始用心了解和主动观察母亲,而且慢慢意识到,对母亲的关注不仅是孝顺,其实也是对自己的观察和认识。

如今母亲已经87岁高龄,但她仍然勤奋地忙碌在厨房里,忙碌着照顾我与弟弟的家。每当我下班回到家,闻到饭菜的香气,见到母亲的笑脸,工作压力和职场焦虑立刻自动减半。我多么感谢母亲的存在,感谢高龄的母亲还在慰藉着我的心灵。

母亲的坚强和独立影响着我,母亲的每一分改变也教育着我。最近的一次摔伤,母亲开始让自己的态度软下来,主动承认错误,道歉说“是我没注意!”这样的变化让我心痛,我希望母亲还像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要变,哪怕是原本以为是她缺点的那一部分。

母亲让我领会到,真正的爱,原来竟涵盖着对所爱之人的全面接纳。母亲优雅的人生像一本大书,我要更加用心地去读懂这份优雅。

(作者系深圳市罗湖区人大常委会教科文卫和侨务工委主任)

《中国教育报》2022年05月08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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