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高原” 育人育己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在中国学前教育事业蓬勃发展的进程中，幼儿园教师是一个作出重要贡献的群体，支撑着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学前教育体系。王艳的专著《搁浅的时光——幼儿园教师职业发展高原现象研究》（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基于几年前的调研撰写而成，道尽了当时背景下幼儿园教师的心路历程，也启发了当下幼儿园教师的信心抉择，不同的时空，类似的形势，是一种回望，也是一种期盼。

　　王艳选择在幼儿园教师发展这一研究领域播种耕耘，是源于个人生活史的背景，来自对幼儿园教师深切的理解与共情。她曾是南京师范大学学前教育系本科生，同学中大部分当了幼儿园教师。毕业后，王艳从事幼教编辑工作，长期与全国各地幼儿园教师打交道，关注他们的生活际遇和职业发展，强烈的关怀意识和高度的投入感相结合，让学术史与生活史碰撞出了火花。当然，除去个人情感因素，作为一名学者，幼儿园教师研究也与她的学术追求和学术责任有关。幼儿园教师的发展与幼教事业改革息息相关，作者将教师研究置于幼教百年历史的站位和广阔社会文化的背景审视，从综合的、系统的关系去考察，拓展了教师发展的视界。同时，她还从教师遭遇的职业问题出发，倾听来自一线教师的声音，重视教师面临的现实困难，体现了对教师主体价值的维护和对问题意识的敏锐。在这个意义上，本书的研究是兼具学理意义和现实意义的。

　　书中遵循后现代思潮下教师研究的人文理解范式，以人为中心，注重“倾听”与“对话”，坚持研究过程即是一种移情和体验，站在增进了解、角色共生的高度上去记录、整理、思辨，有自己的探访、有自己的发掘、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思考，为幼儿园教师研究开拓了视角。她在只有纸质问卷的年代，排除万难调研了全国东、中、西部多种类型幼儿园的三千多名教师，并访谈了二十多位优秀园长和特级教师，在历时与共时的研究中与多学科视域融合，将哲学思辨、历史研究和量化研究结合使用，探照出幼儿园教师发展征途上的凹凸不平，寻找促进教师持续发展的可能路径，生发了教师自我成长的理论认知，为幼儿园教师发展研究提供了兼具实践价值与理论支撑的思考基底。

　　幼儿园教师发展是一个宏阔的话题。本书开篇于教师教育的历史发端，收笔于教师发展的未来展望，用历史的、宏观的视角来看待幼儿园教师，关注与幼儿园教师发展有关的广域内容。作者指出幼儿园教师职业高原问题的关键在于内发性生长受阻，提出多元生态、关怀唤醒、志业追求等发展观点，强调幼儿园教师发展也是赋权教师的过程，幼儿园教师研究也是提升教师的过程，敦促幼儿园教师在“育人”的过程中实现“育己”。这就从根源上寻溯了幼儿园教师的历史地位和职业价值，从根本上确立了教师自主发展的基调。幼儿园教师的作用不仅是促进幼儿的发展，还要促进社会发展和进步，应将幼儿园教师看作学前教育的第一资源。因此，必须要下大力气解决幼儿园教师的地位和待遇问题，提高幼儿园教师的职业获得感、职业幸福感和职业吸引力，让幼儿园教师成为新时代的职业典范。

　　幼儿园教师发展有着时代的特色。陈鹤琴指出，教师处于一个历史转变的时代，其所担负的责任已经不是过去那样只限于一个教室或一所学校。教师要明白现实世界的大势与趋向以及现实社会的现象、状况，对自己生活的社会环境充分了解之后，一种现代化的、中国化的新教育才能创造出来、发展起来。本书论述了幼儿园教师面临的困顿，也指出了时代赋予的发展可能。书中提倡关注阻碍幼儿园教师发展背后深层次的社会匮乏，重视和解决阻碍幼儿园教师发展的问题，从教师的现实问题出发，帮助幼儿园教师应对新形势下的发展需求，塑造新型职业文化生态。幼儿园教师的职业应该由更多优秀的时代青年来承担，而且随着社会的发展，硬件条件越好，越要求构建时代特色发展模式，培养具有与时代相适应的素养水准的教师。

　　幼儿园教师是一个专业的职业。学前教育是一个专业，幼儿园教师是一个拥有专业素养的职业，从业者需要不断努力地学习，以丰富自己的知识结构、优化自己的能力结构。幼儿园教师应该是一个有专业态度、专业信仰、专业责任的人。本书对幼儿园教师的专业高原做了深入的分析，对问题的表现、问题的由来和问题的解决都提出了有效的观点，而且还对层级高原、情感高原这些影响教师发展的维度做了研究。特别是情感高原，研究发现这是幼儿园教师不同于其他职业的特殊表现，书中用现象学方法深入研究、描摹了幼儿园教师职业的情感体验，关注因工作情感投入停滞引发的教师发展停滞。书中提出，要进一步为幼儿园教师的专业成长和创造性劳动创造更好的条件，从专业能力、情感态度、职业素养等各方面加强对教师的培训，发挥教师的工作热情和专业精神，推动教师的专业潜能发展和心理良好状态，保障幼儿园教师队伍的高质量和稳定性。

　　幼儿园教师发展要走出本土的道路。本书深入一线实践，搭建了一个话语平台，让幼儿园教师发声，真正从幼儿园教师的立场和角度，揭示了幼儿园教师的专业生活，还原了一个真实的幼师世界，彰显了教育教学智慧，总结了一条适合幼儿园教师发展的本土道路。本书将幼儿园教师的专业发展和社会地位、现实困难和内在需求、职业尊严和生命历程相结合，鼓励他们在自觉、自主、自创中把握发展命运。我们要坚持科学的本土化道路，采取切实有效的举措，促进教师不断成长，造就一支理想坚定、素质过硬、勇于担当的幼儿园教师队伍。

　　（作者系南京师范大学教授）

《中国教育报》2026年09月09日 第10版